“可堇城太平多年，內有唐門坐鎮，外有青城山護衛，他們擺陣法做什麼？”蘇昌河不解。
蘇暮雨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人。
“只是形似。實際上，他們圍在一起，就是聊聊最近的瑣事。東家長西家短，誰家娶媳婦了，誰家生兒子了，誰家菜價漲了，就這些。”
“害！”蘇昌河一擺手，“這不就是聚眾吹牛嘛！”
他忽然歪頭看蘇暮雨。
“等等。今天怎麼一首是我在問，你在答？咱倆的角色是不是反了？那個在生活裡一問三不知的人，不是你嗎？”
蘇暮雨面色平靜。
“因為當年為了殺那個人，我在堇城住了整整三個月。對這座城，還算了解。”
“當年殺誰啊，要準備這麼久？”蘇昌河來了興趣，湊近了些。
“西南劍王，劉一龍。”
蘇昌河“嘖”了一聲，那聲音裡有不屑，有了然。
“原來是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。聽說他表面行俠仗義，背地裡專挑落單的商旅下手，劫財滅口，死在他手裡的無辜者不下百人。”
“一百西十七人。”蘇暮雨準確報出數字，“暗河接單時，苦主給了本名冊。上面有名字，有年齡，有籍貫，有死因。”
“難怪你要準備三個月。”蘇昌河瞭然，“這種人多疑，戒備心重，不好殺。”
“他每日行蹤不定，只有每月十五，會去城外十里處的‘忘憂亭’祭拜亡妻，那是他唯一鬆懈的時候。”蘇暮雨聲音很淡，“我在堇城等了三個月，等到那個十五。”
“然後？”
“然後他死了。”
蘇昌河等著他說更多。等了半天，蘇暮雨不說了。
“……就這？”蘇昌河瞪眼。
“就這。”
“過程呢？細節呢？你怎麼殺的？他有沒有求饒？有沒有說‘大俠饒命’？”
“沒有。”
蘇昌河：“……”
兩人正說著，旁邊那桌牌局忽然炸了鍋。
“胡了！”
一個俊朗的男子猛地將一張竹牌拍在桌上，聲音洪亮，震得茶碗都晃了晃。
那男子三十來歲，劍眉星目，面容清雋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，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，上面繡著雷紋。
另外三人湊過去看牌，臉色頓時垮下來，像霜打的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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