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什麼樣的師父，就帶出什麼樣的徒弟，都這麼笨。我隨便一試探，你就全說出來了。你師父要是知道你這麼容易被人套話，該多擔心。”
少年握緊了拳頭，“你騙我？你剛才說的那些話——”
“你剛才問了我一個問題，對不對？”慕雨墨忽然說，。
唐蓮一愣，那愣神很短，短得像一次眨眼，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你問我，我是誰。”慕雨墨笑著重複。
“問了又如何？”
“現在我可以回答你了。”慕雨墨湊得更近，嘴唇幾乎貼到唐蓮耳畔，聲音輕得像夢囈，“我是你未來的師孃。你師父唐憐月，是我的人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唐蓮大驚，猛地從慕雨墨掌中掙脫，連退三步，靴底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，發出“刺啦”一聲。
唐蓮警惕地盯著她，月光正好從雲層完全露出，銀白的光灑在慕雨墨臉上。
即便在這樣昏暗的夜色裡，也能看清那張臉。眉如遠山，眼若秋水，唇角微揚時帶著三分嫵媚七分狡黠，確是個絕色女子。
“噓。”慕雨墨豎起食指抵在唇邊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，那動作很俏皮，“可別把其他人喊來。放心，我看著像壞人嗎？我真的是你師孃。你師父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叫慕雨墨的人？”
唐蓮有點懵了。他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紫衣女子。她確實不像壞人。
至少，不像他想象中那些陰險狡詐的入侵者。她的眼神很真誠，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可是……他撓了撓頭，那撓頭的動作很用力，頭髮都被撓亂了。
“可我師父那樣的人，”唐蓮遲疑道，“真的會有喜歡的女子嗎？他整天板著臉，連笑都不會。我跟他七年，沒見他笑過一次。他除了練功就是看書，除了看書就是打坐。連飯都是讓人送到房裡吃的。他真的……會喜歡人嗎？”
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覺得天方夜譚。
唐憐月是什麼人？唐門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，天啟城西守護玄武使，常年冷著一張臉，像一座會走路的冰山。
唐蓮跟了他七年，從未見他對哪個女子多看一眼，甚至沒見他對哪個男人多看一眼。
可轉念一想，師父那樣的人，就算真有了喜歡的女子，也肯定不會告訴別人。他不知道，似乎也正常？
“真是個可愛的小徒兒。”慕雨墨笑了，語氣裡多了幾分自然的親近，像在跟自己的弟弟說話。
“小徒兒，你叫什麼名字？總得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吧。”
“唐蓮。”少年下意識回答，“蓮花的蓮。師父說，蓮花出淤泥而不染，他希望我做人也是這樣。”
“唐蓮……”慕雨墨重複這個名字，眼中閃過柔和的光，“你師父叫唐憐月，你叫唐蓮，真有意思。憐月，愛蓮。他給你起這個名字的時候，心裡一定想著什麼。”
她收起指尖刃，順手插進腰帶裡。
“告訴我他在哪兒？帶我去見他吧。我找了很久，從暗河找到天啟，從天啟找到蜀中。找了幾月，不能再等了。”
語氣太自然了，自然到唐蓮差點就點頭說“好”。他的嘴己經張開了，那個“好”字己經到了舌尖。
但他終究還是多了個心眼。
“等等……等等……”唐蓮腦子有點亂，像一團被人攪渾了的漿糊，“就算我師父真有喜歡的女子，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就是？萬一你是騙我的呢？萬一你是來害師父的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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