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，輕輕撫上她的臉頰。指尖微涼，觸碰到的肌膚卻滾燙。
“寒衣，”他喚她，聲音柔得像融化的雪，“我來赴約了。”
李寒衣的眼淚終於落下來。
她抬手，握住他撫在臉上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你這個傻子。”她哽咽著罵，“等不到，不會下山找我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趙玉真搖頭，“在解開命格之前，我下山，真的會死。而我不想死，至少，不能死在見你之前。”
他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樣東西。
是一枝桃花。
“青城山的桃花今年開得晚。”趙玉真將桃花遞給她，“我下山時，只有這一枝開了。我折下來，一路用真氣溫養，想著或許能撐到見你。”
李寒衣接過桃花。
木雕的花瓣在風雪裡微微顫動，竟真有幾分鮮活的意思。她低頭看著，眼淚掉在花瓣上，暈開深色的水痕。
“趙玉真。”她忽然抬頭，眼中淚光未乾，“你下山，是為了我。那如果……如果我己經不是五年前那個李寒衣了呢？”
“你怎麼會不是？”趙玉真笑了，“你是雪月劍仙，是李寒衣，是那個在青城山問我‘見過山下的雪嗎’的紅衣姑娘。五年前是，現在是，五年後還是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而我，永遠都是那個在桃花樹下等你的小道士。”
風雪忽然大了。
狂風捲起積雪，在崖頂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霧障。在霧障中心，兩人靜靜對視，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。
許久，李寒衣鬆開握著他的手，後退半步。
趙玉真眼神一黯。
然後，她忽然伸手，拽住他的衣襟，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拉，兩人撞在一起。
紅衣與白衣交疊，體溫透過衣料傳遞。
李寒衣的臉埋在他肩頭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哭腔：“趙玉真……你這個混蛋……讓我等了五年……”
趙玉真愣了一瞬，隨即笑了。
他抬手，環住她的腰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下巴抵在她發頂，嗅到她髮間像雪又像梅的冷香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在她耳邊低語，“讓你久等了。”
“不止五年。”李寒衣悶聲說，“從第一次在青城山見到你……我就開始等了。”
趙玉真抱得更緊。
風雪在周圍呼嘯，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熾熱的溫度。他低頭，唇輕輕印在她額頭，像蓋章一個遲到太久的誓言。
“以後不會了。”他承諾，“你在哪，我在哪。青城山也好，雪月城也罷，哪怕是天涯海角，我都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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