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門密室，燭火搖曳。
石壁上鑿出的凹槽裡擺著數十個陶罐，罐口密封，但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動靜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爬。
慕雪薇被八條玄鐵鎖鏈捆在密室中央的石柱上。
鎖鏈很粗，每一條都有嬰兒手臂粗細，從她脖頸、雙肩、腰腹、手腕、腳踝處纏繞而過，最後深深嵌入石柱上的鐵環。
她試圖掙扎，但每動一下，鎖鏈上的倒刺就會更深地扎進皮肉，鮮血順著鐵鏈蜿蜒而下。
“真是世間難尋啊。”一個聲音響起，嘶啞如夜梟。
身穿黑色斗篷的夜鴉從陰影裡走出來。斗篷寬大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削薄蒼白的下頜和一抹向上彎起的唇角。
她走到慕雪薇面前，伸出手輕輕拂過慕雪薇的臉頰。
“這般完美的毒人，”夜鴉嘆息，語氣裡帶著近乎痴迷的讚歎，“我也只在藥王谷的古籍裡見過記載。以身飼毒十多年，血液、皮肉、乃至呼吸皆帶劇毒……卻還能保持神智清醒，容貌如常。奇蹟，真是奇蹟。老天爺造了這麼久，才造出你一個。”
慕雪薇猛地偏頭，避開她的手，咬牙道：“你敢碰我的臉！”
“為什麼不敢呢？”夜鴉收回手，仰起頭。
兜帽滑落些許，露出半張臉：蒼白，削瘦，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清秀，但嘴角那抹笑，讓人不寒而慄。
“對了，我還沒有自我介紹。我叫夜鴉。”
“鬼醫夜鴉。”慕雪薇瞳孔微縮。
“是啊。”夜鴉輕笑，“雖然你一身是毒，但我畢竟被人們稱作‘鬼醫’。這些毒我還是不怕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“或者說，正因為你一身是毒，我才這麼感興趣。你是我這輩子，見過的最完美的毒人。”
密室角落的陰影忽然動了動。
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夜鴉身後三步處。他全身裹在夜行衣裡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“你把一個暗河的人帶進唐門，”黑衣人開口，“這是件很危險的事。暗河的人，比毒還毒。”
“你並不明白她存在的意義。”夜鴉頭也不回，只輕輕揮了揮手。
角落裡，兩個原本像木偶般呆立的身影忽然動了。那是兩個“藥人”。
皮膚呈青紫色，眼睛空洞無神，像兩口枯井。他們動作僵硬卻迅疾，一左一右撲向黑衣人。
黑衣人急速後撤。在藥人即將撲到的瞬間，他縱身躍起，凌空踢出兩腳。
“砰！砰！”兩個藥人被踢飛出去，撞在石壁上，滑落在地。
他們立刻爬了起來，搖晃著站首。
黑衣人落地，眼神凝重。
他縱身來到夜鴉身邊，右手扣住夜鴉的肩膀，手指收緊：“夜鴉先生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方才你和我的兩位藥人對了一招。”夜鴉任他扣著，“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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