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，血還在滲。便連點身上幾處大穴，暫時止住血勢，隨後踉踉蹌蹌地鑽進旁邊的密林。
得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，再從長計議。至於雷雲鶴說的“一會兒要發生的事”……他一邊走一邊琢磨。
雷家堡的人出現在堇城地界，又不願進城被唐門發現，所圖定然不小。
再聯想到唐門最近的異常——唐二老爺遲來的葬禮、唐老太爺重傷不露、夜鴉抓走雪薇……山雨欲來啊。
他靠在一棵樹下，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，倒出兩粒藥丸吞下。
藥是慕雪薇特製的解毒丹，能暫時壓制他體內擴散的毒素。
雪薇……想到那個一身是毒卻心思純淨的姑娘，慕青陽眼神暗了暗。
“等我，”他輕聲自語，“我一定會救你出來。你等我。”
然後他閉上眼睛，調息療傷。
夜色漸深，林間蟲鳴西起。
遠處，搜尋的火把在黑暗裡亮著。
而懸崖那邊，唐靈羅領著五名黑衣人趕到時，只看見崖邊兩具焦黑的屍體，和空空如也的絕壁。
“方才，我們確實看到他跑到這裡了。”一名黑衣人上前，俯身摸了摸地上的沙土。那裡有凌亂的腳印，還有幾滴未乾的血跡。
他仰頭望了望下方的萬丈深淵，隨即往後退了一步。這樣的高度，即便是望一眼，都令人心驚膽戰。
“莫不是跳下去了？”另一人遲疑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唐靈羅搖頭，枯葉面具下的聲音冰冷，“許是又用了什麼慕家的奇門詭道。或許是用了傀儡絲掛在這懸崖上，然後落下去了。”
“這懸崖太高了。”先前探查的黑衣人搖頭，“世上不可能有那麼長的絲線。”
唐靈羅沉默。
他走到崖邊，俯身仔細觀察。
他看了看那兩具焦屍，雷擊，而且是很精純的雷法。江湖上擅雷法的人不多，能一擊將人劈成焦炭的，更是屈指可數。
“雷家堡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什麼？”手下沒聽清。
“沒什麼。”唐靈羅首起身，看向茫茫夜色，“傳令下去，擴大搜索範圍。慕青陽受了重傷，跑不遠。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“是！”
五人領命，分散沒入林中。
唐靈羅獨自站在崖邊，夜風吹動他的衣袍和麵具下的碎髮。
他望著深淵，忽然輕聲說：“慕青陽，你運氣真好。”
“但下次，不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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