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，小子，走神了？”劉雲起譏誚聲將蘇暮雨從回憶猛地拽回現實！
蒼龍牙彎曲劍鋒，不知何時己繞過暮昌劍防禦圈，帶一股陰柔卻致命的吸扯之力，首刺他因傷口疼痛而稍顯遲滯的左肋空門！
蘇暮雨瞳孔驟縮，急運內力，暮昌劍迴護不及，只得擰身硬避！
衣襟再被劃破，肋下添一道不深卻火辣的血痕。雖未傷及根本，但狼狽之態己顯。
“就這點本事，也敢來問劍無雙？”劉雲起得勢不饒人，蒼龍牙劍勢再變，從綿柔轉疾厲，一招“蒼龍出海”，劍鋒彎曲如鉤，劃出詭異的弧線，首取蘇暮雨咽喉。
他口中言語更如毒針：“看來卓雨洛不僅劍道未成，連兒子也沒教好。無劍城覆滅，合該天意！”
“閉嘴！我剛才說過無雙城的人沒有資格提起我父親的名字，尤其是你。”蘇暮雨眼中厲色暴漲，殺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動，暮昌劍上澄澈光華似蒙上一層淡淡血氣。
劍法陡然變得狠辣詭譎，竟是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，全然不顧自身防禦，只求攻敵必救！
一招“血雨紛飛”，劍光化作漫天血影，籠罩劉雲起周身；一招“黃泉引路”，劍走偏鋒，首刺丹田；一招“閻王點名”，劍尖顫動如鬼火，分取眉心、咽喉、心口三處要害！
“對，就是這樣。”劉雲起眼中紫芒微閃，一邊從容化解蘇暮雨愈發狂亂的攻勢，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，“讓你的殺意沸騰吧……讓我看看，卓雨洛的兒子，心底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血腥和暴戾。你根本不是什麼劍道傳人，你只是個活在陰影裡的劊子手。”
蘇暮雨呼吸粗重，額角青筋跳動。劉雲起話語如魔音灌耳，與體內被亂神訣勾起的負面情緒交織，不斷衝擊理智防線。
他彷彿又回到暗河那些不見天日的任務中，眼前不是無雙城老城主，而是一個個需要清除的目標……
不！不能這樣！
就在他心神激盪，劍勢出現一絲不應有的凝滯，胸前空門大露的致命瞬間。
一道無形的聲波，如冰水澆頭，精準地灌入蘇暮雨耳中。
暗河秘傳的“傳音入密”——這門功夫，本是殺手之間在黑暗中傳遞訊息用的，蘇昌河很少用，因為他嫌麻煩。
但此刻，他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：“暮雨，醒醒。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
“你現在打的這個人，叫劉雲起。二十年前，他跟你爹論劍，輸了半招。他不服，他嫉妒，他恨。所以他勾結暗河，除夕夜偷襲無劍城，一把火燒了三天三夜。三百一十七條人命，連骨頭都燒沒了。”
“你爹臨死前，揮出了此生最強的一劍，殺了十幾個高手。那一劍，不是為了贏，是為了保護你和孃親。”
“你爹的仇，無劍城的仇，三百一十七條人命的仇。”
蘇暮雨的眼睛，忽然清明瞭一瞬。
蘇昌河的聲音繼續灌進來，“他不是來跟你論劍的。他是來殺人滅口的。他怕你查出真相，怕你揭開無雙城的遮羞布，怕天下人知道，所謂的正道魁首，其實是滅人滿門的畜生。”
“所以他才用亂神訣，勾你的殺意，讓你失控，讓你犯錯，讓你死得名正言順。”
“暮雨，你聽好你爹的劍，是守護之劍。你的劍，是什麼？”
蘇暮雨渾身一震。
場邊，蘇昌河依舊抱著胳膊，靠在拴馬石上，嘴裡叼著根草莖，臉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。
誰也沒有注意到，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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