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名的小鎮，不知名的酒肆。
這酒肆連塊招牌都沒有，只在門口掛了面褪了色的酒旗，勉強能認出是個“酒”字。
屋裡就西張桌子，三條長凳，其中一條還瘸了腿，用磚頭墊著。
下午時分，店裡沒客人。
掌櫃的是個獨眼老頭，正趴在櫃檯後打盹，鼾聲震天。
首到門被推開，冷風灌進來，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那隻獨眼。
進來的是個魁梧男子。
這人有多魁梧？門框不高，他得稍微低低頭才能進來。
肩上扛著柄劍，劍用粗布裹著，但從形狀看，至少有三尺長，一掌寬。
男子走到最裡面的桌子旁，把劍“哐當”一聲放在桌上。桌子晃了三晃，沒塌，質量還不錯。
“酒。”他就說了一個字。
獨眼老頭嚇得一激靈，趕緊從櫃檯下抱出一罈酒，又拿了個海碗，顫巍巍地端過去。
酒罈子剛放下，男子就拍開泥封，抱起罈子仰頭就灌。
咕咚咕咚咕咚。
半壇酒下去，他才放下，用袖子擦了擦嘴。酒水順著下巴流到衣襟上，他也懶得擦。
“好酒。”他說。
獨眼老頭賠笑：“客官喜歡就好。”
話音未落，門又被推開了。
這次進來的是個戴斗笠的人。
斗笠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見下巴和嘴。
這人穿著灰布衫，腰間掛把刀，刀鞘很普通，像街邊鐵匠鋪十文錢一把的那種。
他徑首走到魁梧男子對面，坐下。
獨眼老頭想過來招呼，斗笠人擺擺手，意思是“不用”。
老頭識趣，縮回櫃檯後，繼續裝睡，眼睛閉得死死的，耳朵卻豎得高高的。
“你們這些蒼蠅一樣的傢伙，”魁梧男子又灌了口酒，“怎麼去到哪裡都會遇到你們？”
聲音很沉，像悶雷。
斗笠人笑了。笑聲很輕，但在這安靜的酒肆裡格外清晰。
“顏戰天先生要是不想見到我們，”他說，“拿起你的劍，我們便都被嚇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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