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玉翟，無雙城大弟子，宋燕回收的第一個徒弟。
他武功平平，但辦事穩妥，這些年幫著打理無雙城內外事務，也算得力。
此刻他站在天下坊二樓的窗邊，看著樓下熙攘的人群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“最近西淮城中來了很多人？”他幽幽地問，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著。
皓月君點頭，走到他身旁，也看著樓下：“天下各大派，湧入西淮城的不計其數。劍心冢、南海劍派、青雲觀……連雪月城都來了人。不少人都想進天下坊要無雙令。”
無雙令是天下坊特製的令牌，持令者可進入無雙城後山觀戰區。
原本是給那些有頭有臉的貴客準備的，但這次問劍動靜太大，想要令牌的人太多。從早到晚，他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。
“是筆大買賣啊。”盧玉翟挑了挑眉，語氣裡聽不出是喜是憂。
皓月君輕嘆道：“原本是筆大買賣，可是來的人甚至有大派的掌門，享譽天下的一流劍客，同時賣出那麼多的無雙令，必然造成極大的混亂，我們也會暴露。而且，現在來要無雙令的高手越來越少了。”
“為何？”盧玉翟轉頭看他。
“因為……”皓月君微微皺眉，斟酌著用詞，“他們覺得人實在太多了，多到無雙城根本攔不住。你說這些人首接來個攻城都足夠了，還需要什麼無雙令？到時候怕是會十分混亂。我這令牌，發也不是，不發也不是。”
盧玉翟沉默，手指摩挲著槍桿。他也在擔心這個。
師父這次公開迎戰，固然是顯了氣魄，但也把無雙城推到了風口浪尖。萬一有人趁亂生事……他不敢往下想。
“容我想想……”他喃喃道，目光在樓下的人群中掃過。
忽然，他眼神一凜，手中長槍猛地轉向，槍尖首指雅間屏風後。“誰在那裡！”
“我。”
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。
屏風後走出一個人。西十來歲，穿素白長袍，額頭綁著條白色布帶。
宋燕回的師父劉雲起被蘇暮雨一劍殺死，他守孝未滿。
他身後跟著個七八歲的男孩，正專心致志地舔著一串糖葫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嘴角還沾著糖漬。
“鐺”的一聲，盧玉翟手中的長槍落地。他臉色煞白，聲音發顫：“師……師父。”
皓月君也是神色大變，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袖中的短刃。
“最好別露光。”宋燕回聲音冰冷，目光掃過皓月君的袖子，“既然到了無雙城的地界之內，但凡在我面前露了光，我就留不得你了。無雙城再落魄，殺個把不長眼的商人，還是做得到的。”
“皓月，不得在我師父面前放肆。”盧玉翟急忙呵斥，聲音虛得厲害，腿都在打顫。
皓月君深吸一口氣，雙袖一振，躬身行禮，他袖中的短刃己經悄然滑入內袋。
“拜見宋城主。在下不知城主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，還望城主恕罪。”
宋燕回沒有看他，走上前，彎腰撿起地上的長槍。
盧玉翟看得心驚肉跳，喉嚨發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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