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玉翟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我一首都對他都挺好的啊。給他買糖葫蘆，教他認字，陪他練劍。”
“我說得好是指以後他當了城主，你要對他絕對的忠誠！”宋燕回語氣加重，“誓死效忠於他！”
盧玉翟和皓月君同時一震。城主？這個七八歲的孩子？盧玉翟看著那個還在舔手指的小男孩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不敢有任何疑惑，垂首道：“徒兒謹記！師父的吩咐，玉翟絕不敢忘。”
宋燕回這才點頭，轉向皓月君。
“傳令下去，那天后山試劍，無雙城光迎天下英雄。想來看的，做好筆冊登記，歡迎來看。不必什麼令牌，不必什麼規矩。只是劍光無眼，生死自負。來看熱鬧的，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就行。”
“這……”盧玉翟驚道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從來沒有過這個先例……後山地方小，萬一有人鬧事——”
“他們想看無雙城的衰敗，那就讓他們來看！”宋燕回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股凜然劍意，“我便讓他們看到，他們想要的，永遠都不會出現！無雙城，不是他們想的那種地方。”
他轉身，大步朝樓梯走去。白袍下襬翻飛，像一面旗幟，在昏暗的樓裡格外醒目。
男孩趕緊跟上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走了兩步，又回頭衝盧玉翟做了個鬼臉，然後奶聲奶氣地學師父說話，小拳頭還揮了揮：“我無雙城，即便如今比不過那雪月城，但依舊也是任何人都小覷不得的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一句，“小覷不得！”
說完，蹦蹦跳跳地追師父去了，衣角在樓梯拐角一閃就不見了。
等兩人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，盧玉翟才癱坐在地，抹了把冷汗：“嚇死我了，師父今日這是吃了什麼藥。他以前從來不罵我的。”
皓月君也鬆了口氣，湊過來壓低聲音：“城主是不是在虛張聲勢，他怎麼連下任城主都替你們選好了。而且是，一個小孩子。一個小孩子能做什麼？就算劍法再好，也管不住人啊。”
“可別小看那個孩子。”盧玉翟苦笑，“師父他己經是無雙城這幾代來最優秀的弟子了，但是他說那個孩子在劍道上的天賦，遠在他之上。師父從來不說假話，他說的，就是真的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拍身上的灰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不像我，根本就不適合練武，勉強佔了個大師兄的名頭，實際上一點用都沒有。師父對我的好，我都知道，可我就是練不出來。”
皓月君眼珠轉了轉，忽然壓低聲音，湊得更近了：“若真把城主之位傳給了這個小孩子，那我們……”
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，臉上露出幾分貪婪，眼睛都在放光，“豈不是可以……然後這整座城都是我們的了。一個小孩，能懂什麼？”
話沒說完，盧玉翟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清脆響亮，在空蕩蕩的樓裡迴盪。皓月君被打懵了，捂著臉，不可置信地看著盧玉翟。
“廢物。”盧玉翟盯著他，“我好歹知道自己是個廢物，你連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。我們這樣的人，只能依靠強者，做些鬼鬼祟祟的事情，但我們無法控制強者。無雙城再落魄，也不是你能覬覦的。”
他湊近一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若不明白這個道理，天下坊便不需要你了。我可以換一個人來管，無雙城也可以換一個地方做生意。”
皓月君臉色白了又紅，紅了又白，手指在袖中攥緊，指甲都陷進肉裡。
他最終垂下頭，“是……我明白了。是在下失言了。”
盧玉翟不再看他，轉身走出了門口。腳步聲在樓梯上漸行漸遠。
皓月君捂著臉頰，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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