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的是黑豹子。
他看那個少年的眼神，很特別。
像是一個走在沙漠裡的人，忽然看見了一串腳印。那腳印不是自己的，但他認得，因為他也曾經那樣走過。
“是不是掉出擂臺就算輸了？”
蘇暮雨轉頭，問還在發愣的老闆。
老闆這才回過神，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撿那斷成兩截的煙桿，撿起來看看，又扔了。
他站起來，搓著手，結結巴巴道：“是……是。按規矩，掉出擂臺就算輸。黑豹子贏了，黑豹子贏了！”
他看了一眼鐵盤裡孤零零躺著的那枚金葉子，又看了一眼黑豹子，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臺下的人群這才反應過來，議論聲嗡嗡響起。
“這小孩厲害啊！”
“金刀客連贏七場，居然栽了……栽在一個半大孩子手裡！”
“那白衣公子什麼來頭？剛才那一下輕功，絕了！托住一個一百八十斤的漢子，自己連晃都沒晃一下！”
“你看見他剛才怎麼上去的嗎？我都沒看清！”
議論聲中，金刀客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晃了晃腦袋，又晃了晃肩膀，骨頭咔咔響了幾聲，顯然還有點懵。
剛才那一下摔得不重，蘇暮雨卸掉了大部分力道，他只是有些狼狽。
衣服上沾了灰，頭髮散了，金刀的刀鞘不知什麼時候掉了，刀就那麼提在手裡。
他摘下面具，露出一張虯髯滿面的臉。西十來歲，眉毛很濃，像是兩把刷子，眼睛瞪得銅鈴大，眼白上佈滿了紅血絲。臉上的肉橫著長，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。
他看了眼臺上喘氣的黑豹子，又看了眼蘇暮雨，臉色漲得通紅。
“該死的！”他低吼一聲，聲音從胸腔裡滾出來，帶著一股子狠勁。
他抓起旁邊桌上不知誰留下的一碗酒—，仰頭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個乾淨。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，淌進鬍子裡，又滴在地上。
酒碗重重砸在桌上，“啪”的一聲，碗底裂了一道縫。
他抹了把嘴，手背上的汗毛被酒浸溼，貼在皮膚上。他提起金刀，轉身又要往臺上衝。
“哎哎哎，客官！”老闆趕緊攔住，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，“規矩是規矩，輸了就是輸了，不能再打了！您這樣，我們這酒肆還要不要做生意了？”
“滾開！”金刀客一把推開老闆，力氣很大，老闆被推得踉蹌後退，撞在櫃檯上，後腰磕在櫃沿上，疼得齜牙咧嘴，捂著腰首抽氣。
金刀客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黑豹子，瞳孔裡燒著火：“老子還沒認輸！”
他提著刀，大步朝圓臺走去。
蘇暮雨忽然想起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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