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衣爛衫，補丁摞補丁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。
手裡握著的那柄鐵片劍，連刃都沒開，就是塊長條鐵片。
一看就是底層掙扎的窮小子，在西淮城這種地方，一抓一大把。這樣的人，怎麼會和這兩位扯上關係？
蘇暮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淡淡一笑，“對了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這話是問那少年的。
少年仰頭，看著蘇暮雨。
他張了張嘴，臉上閃過一絲猶豫，一絲難堪，還有一種“反正躲不過”的認命。
“陸嘯姬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這三個字一出來，蘇昌河手裡的花生掉了。
滾在地上，轉了兩圈，停在一根桌腿旁邊。
他愣了一瞬，然後嘴角開始往上翹，越翹越高，越翹越明顯，最後“噗”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陸小雞？”他笑得肩膀首抖，“你叫陸小雞？”
“是陸嘯姬！”少年的臉漲得通紅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大陸的陸，呼嘯的嘯，姬妾的姬！不是小雞！”
蘇昌河笑得彎了腰，一手撐著膝蓋，一手捂著肚子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他喘著氣說：“好好好，陸嘯姬，陸嘯姬……但你爹給你起這名字的時候，就沒想過別人會怎麼叫嗎？”
少年的臉更紅了，紅得發紫，像是要滴血。
他咬著牙，“我爹是個秀才，他說嘯姬是‘嘯傲江湖、姬姓傳人’的意思。”
蘇暮雨看著少年，目光平靜。
那張黝黑的臉上，憤怒和羞恥交織在一起，眼眶有點紅。
“陸嘯姬。”蘇暮雨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念得很認真，“是個好名字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，抬起眼看蘇暮雨。
“你爹給你這個名字，是希望你嘯傲江湖。”蘇暮雨的聲音很輕，“不要讓別人把它毀了。”
蘇昌河收了笑，看著少年的眼神變了。那裡面有歉意，有一種“我剛才不該笑”的不好意思。
他走到少年面前，彎下腰，平視著那雙黑亮的眼睛。
“陸嘯姬。”他叫這個名字，叫得很認真，“對不起，我不該笑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這個剛才笑得最歡的人，會第一個道歉。
蘇昌河首起身，想了想，忽然笑了。
“不過你這外號起得好。黑豹子。豹子嘛，快，狠，準。配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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