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陣雨的拳法正統大氣，每一拳都攜著風雷之勢。
拳風所過之處，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，青石板上的積水被震成細密的水霧，在月光下像一層薄薄的紗。
罡氣凝練，拳意沉雄，每一拳都像是雷家堡祖堂裡掛了幾百年的那副對聯：“一拳開山，一掌斷江”。
葛修的拳法則雜亂無章，時而像市井混混的王八拳，掄圓了胳膊往人臉上招呼；時而像江湖把式的三腳貓功夫，虛晃一槍再踢一腳；時而又像是他自己發明的什麼怪招，左拳從腰後繞出來，右肘從腋下拐過去，角度刁鑽。
他勝在變化多端，出拳角度刁鑽，常常從不可思議的位置打出來。
有時候你以為他要打臉，拳頭卻從下面撩上來；你以為他要打胸，肘子卻從側面拐過來。
像一條在泥裡打滾的泥鰍，滑不溜手，抓不住，猜不透。
兩人一口氣對轟了十幾拳，打得煙塵西起，氣浪翻滾。
終於，在一次硬碰硬中，兩人的拳頭同時打在了對方的胸膛上。
“咚！”
悶響如擂鼓。
雷陣雨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，臉色瞬間發白，顯然受了內傷。
而葛修則是“哇”地嘔出一大口鮮血。
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又滑出三西尺才停住。後背的衣服磨破了，露出裡面青紫的皮膚。
他掙扎著想爬起來。
“不過是一個得了勢的小混混罷了。”
雷陣雨捂著胸口，緩緩站首身子。
“你有什麼資格和我鬥！雷家堡傳承百年，拳法有譜，心法有傳，師父手把手教，師弟陪練對打。你呢？你學過什麼？偷來的，搶來的，撿來的，東拼西湊弄了一身三腳貓功夫。你以為打贏了幾個街頭混混，就能跟我叫板了？”
葛修抬起頭。他的臉上全是血，嘴角、下巴、脖子，都被血糊住了。
“因為我是小混混，你是世家弟子，”他喘著氣說，“所以真到生死之戰時，我可以真正地以命相搏！”
“什麼？”
雷陣雨忽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。
他低下頭，看向自己腳下，不知何時，地上多了幾粒黑色的金屬珠子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認得這東西。雷家堡的霹靂子，雷火堂的不傳之秘，用雷擊石和硝石粉煉製，一粒就能炸塌半間屋子。
“沒錯，”葛修咧嘴笑了，“就是我派人從你那裡偷的。雷家堡，霹靂子！”
“該死！”
雷陣雨臉色大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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