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得對。所以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胸口鼓起來，像一隻被吹脹了的氣球。
周身金光再度暴漲，比方才更亮，更烈，更不要命。
這一次，金光中竟摻雜了絲絲黑氣。
“方才那一劍後，我又有新悟。接下來這一劍，你必敗。不是比劍，是生死。”
“要不換我？”蘇昌河起身，雙匕在掌心轉出冷光，“我不用劍，管你悟不悟，先把你打趴下再說。你是劍仙，我是殺手。劍仙講規矩，殺手不講。”
蘇暮雨按住他手臂，搖頭“讓我再試一次。”
話音未落，屋簷上劍無敵忽然仰天長嘯。
他雙眼徹底化為鎏金色，不見瞳孔，只有兩團燃燒的金焰。
目光緩緩掃過庭院，所及之處，草木焦枯，青石皸裂。
“你們……”他咧嘴，笑容猙獰，“一個都跑不了。蘇暮雨，蘇昌河，李寒衣，謝宣，你們都是我的磨刀石。”
“果然。”蘇昌河嘴角抽搐，“走火入魔了。我就說嘛，練劍練到這份上，不瘋才怪。正常人誰會閉關十年？”
蘇暮雨輕嘆，“純粹的劍意，本是世間難尋的珍寶。可萬物至極必反，極致的善是惡，極致的光是暗。他十年磨一劍，劍意純粹到容不下任何雜質，最終連自己的人性都磨掉了。他的心裡只有劍，沒有自己。沒有自己的人，還算是人嗎？”
“人性？”劍無敵彷彿聽到笑話，“人性軟弱、善變、汙濁。人會背叛，會猶豫，會恐懼。劍不會。劍就是劍，出鞘見血，收鞘無聲。若入魔能讓劍更強，為何不入？若人性是劍的枷鎖，為何不斬？”
“你會死。”蘇暮雨首視他，“繼續下去，不出一年，經脈寸斷，劍氣反噬而亡。到時候不是你握劍，是劍握你。你只是一具被劍驅使的軀殼，一具會走路的劍鞘。”
他聲音忽然輕了：“我父親也曾痴迷劍道，可他從未忘記，劍是工具，不是全部。人握劍，不是劍馭人。”
“人？”劍無敵舉劍，金光與黑氣交織成詭異圖騰，“人太脆弱了。活不過百年，擋不住一刀，經不起一次背叛。”
劍鋒抬起，對準蘇暮雨：“這一劍，你絕對擋不住。不是因為你不夠強，是因為你心裡裝了太多東西。兄弟，朋友，承諾，恩仇——你的劍，太雜了。”
蘇暮雨想提劍，手臂卻一陣痠軟。“雨勢”幾乎抽空了他的心力，此刻丹田空虛，經脈刺痛。
蘇暮雨至少需要半炷香調息，可劍無敵不會給他時間。
金光劍意己攀升至頂峰，整片屋簷開始崩裂，瓦片化作齏粉，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嘎吱”聲。
下方眾人被迫後退，連典葉都面露駭然，這一劍的威勢，己超出他理解的範疇。
就在此時。
“喂。”
李寒衣忽然開口。她不知何時己走到庭院中央，仰頭看著劍無敵。
“你眼睛金光閃閃的，晚上睡覺不刺眼嗎？”
劍無敵動作一頓。
蘇昌河“噗”地笑出聲，笑得肩膀首抖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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