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覺得這一幕很熟悉嗎？”他問，聲音很輕。
宋燕回皺眉：“什麼？”
“小時候，你我對練。”劍無敵一步步走出廢墟，每走一步，地面就多一道焦黑的腳印，“我就這樣，一次次被你打倒在地。你一次次拉我起來，說‘師兄，再來’。首到我再也站不起來。有一次你拉我，我沒接你的手，自己爬起來的。你當時愣了一下，說‘師兄，你生氣了’。我說沒有。其實我生氣了。我氣我自己，為什麼打不過你。”
他抬頭，血金瞳孔中倒映著宋燕回的身影，倒映著這個他追了一輩子的人。
“那時候他們都勸我，別跟你比，比不過的。可我不聽。後來你成了城主，我當了講武堂堂主。他們說，這該是我的極限了。一個普通人，能當上講武堂堂主，己經是祖墳冒青煙了。可我不信。我不信我追不上你。”
“我從未想過與你爭。”宋燕回搖頭，“師父將秋水劍傳我，是因為它最適合我的劍心。你創出金光劍意，師父比誰都高興，他臨終前還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？”劍無敵聲音陡然尖厲。
“說‘無敵那孩子，走得太急，我怕他摔著’。”宋燕回一字一頓，“他說你太急了，急到忘了自己是誰。他說你的金光劍意，是他見過最霸道的劍意，但他怕你被劍意反噬。他讓我看著你，別讓你走歪了。”
劍無敵渾身一震。
宋燕回繼續道，“師兄，你的劍術早己在我之上。若你願，無雙城主之位我可以讓給你。反正我也不想當，天天被人盯著，煩都煩死了。可你為何非要走這條路？”
“因為我不甘心！”劍無敵嘶吼，聲音從胸腔裡炸出來，帶著血沫，帶著十年的不甘。
周身黑金之氣沖天而起。
“我十年磨一劍，憑什麼永遠活在你的陰影裡？憑什麼所有人都只記得‘一劍斷水宋燕回’，不記得‘金光劍意劍無敵’？憑什麼？憑什麼！”
他徹底瘋了。血金之氣化作火焰，在他身上熊熊燃燒。
那三柄短劍自動飛起，融入火焰，化作三道流火環繞身側。
劍無敵整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出的修羅，每一步都灼得地面融化，青石板變成了岩漿，冒著泡。
下方，蘇昌河走到蘇暮雨身邊，肩膀挨著肩膀，“無雙城大師兄的病情有點嚴重啊。小時候被打出心理陰影了，這得找大夫看，光打架沒用。”
蘇暮雨沒理他的調侃，低聲道，“宋燕回的話刺激了他。入魔之人最忌情緒劇烈波動，他現在己經失控了。”
“那不正合你意？”蘇昌河挑眉，“外強中乾，破綻百出。等他瘋夠了，一劍捅過去，完事。”
“宋燕回可能撐不到我找到破綻。”蘇暮雨看著屋簷上苦苦支撐的宋燕回。
斷水劍己被火焰灼得通紅，劍身上的水汽都被烤乾了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。
蘇昌河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，“你剛才想用那招？”
蘇暮雨點頭。
“會死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以前用過一次，躺了三個月。這次不知道要躺多久。”
“那別用了。”蘇昌河說，“我還沒活夠，也不想這麼快給你收屍。你的墳地還沒選好呢，選差了你不滿意，選好了我又捨不得。”
蘇暮雨轉頭看他。
蘇昌河也看著他，眼神難得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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