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陽酒肆的門板突然炸開。
木屑如暴雨般迸濺，打在街對面的青磚牆上，發出密集的“篤篤”聲。
一塊巴掌大的碎木板旋轉著飛過街面，“奪”地釘進對面屋簷的樑柱裡。
一個魁梧身影從破碎的門框中踏出。
怒劍仙，顏戰天。
他頭髮亂得像被雷劈過的鳥窩，一綹一綹地豎著，沾著酒液和灰塵；鬍鬚上還沾著酒漬，在下巴上結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硬塊；身上那件舊袍子破了三處，左肩一道，右肋一道，後背一道，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。
他手中那柄劍，破軍劍，劍身寬厚，刃口暗紅。
顏戰天沒看左右，甚至沒看天上還在飄的那些花毒。
他只是皺著眉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皮膚上泛起的詭異的粉紅色斑點。
“煩。”他吐出一個字。然後揮劍。斬向自己身週三尺的空氣。
破軍劍劃過一道猩紅弧線，劍氣化作一圈旋轉的劍罡，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。
劍罡旋轉，帶起狂風，街面上的碎石被捲起來，打著旋兒飛上半空，又“噼裡啪啦”地落下來。
顏戰天就這麼頂著劍罡，邁步往前走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……
靴底踩在碎木屑上，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響，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，穩得像一座在移動的山。
劍罡在他身周旋轉，把靠近的一切都絞成齏粉。
更夫老李躲在巷口，抱著梆子瑟瑟發抖，嘴裡喃喃：“我的親孃誒，這又是哪位爺……今晚西淮城是捅了神仙窩了？”
花毒“花燼散”，本是洛煙蝶的得意之作。毒粉細如塵埃，無孔不入，沾膚即滲，三息內能放倒一頭牛。
可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，世上有人能用這麼蠻橫、這麼不講道理的方式“解毒”——把靠近身周的一切，都用劍氣絞成渣。
不是你毒不到我，是根本近不了我的身。
顏戰天就這麼一步一步，走到了城門口。城門緊閉，門閂有成人手臂粗，鐵打的，黑沉沉的，兩頭插在石槽裡。
旁邊停著一架馬車，車轅上坐著個老漢，正靠著車廂打盹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雞啄米。
顏戰天停下腳步。他先看了眼城門，眉頭皺得更深。
門縫裡滲出淡淡的粉色霧氣，那是花毒在城外堆積形成的“毒瘴”，濃得像一堵牆，把整座城都罩在裡面。
然後他轉頭，看向那個車伕。
車伕被劍氣驚醒，揉著眼睛抬頭，正好對上顏戰天那雙兇光畢露的眸子。
“你……”車伕嚇得一哆嗦，手裡的煙桿掉在地上，菸灰散了一地，“好漢饒命！我什麼都沒看見！我什麼都沒聽見！”
顏戰天沒理他求饒，一步跨到車伕面前，右手探出，按在車伕頸側。
“沒中毒？你怎麼沒事？整座城都倒了，就你沒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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