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城主若要論道，蘇某正想以此劍，問一問無雙城主的劍。”
劍出鞘時，全場寂靜。
那劍通體漆黑如最深的夜，劍身卻在晨光中流轉著暗芒。
仔細看，劍身內部似有液體流動，一道瑩白的光在玄鐵中蜿蜒，勾勒出龍形紋路。
龍首在劍格處，龍尾收於劍尖，龍身在劍脊上游走，龍鱗處點點金芒閃爍。
它本是大家長的眠龍劍。經過班家機關術改造，劍身以萬年玄鐵為骨，熔千年冰魄玉為髓，內嵌游龍之形。
蘇昌河將劍橫在身前，劍身上的白龍在月光下游動，金光在劍鋒上流淌。
他開口，“此劍名曰云月劍，和雲岫的雲，卓月安的月。”
宋燕回瞳孔微縮。
“這劍……”
“七日前，無劍城少城主卓月安問劍無雙。”蘇昌河手腕輕轉，眠龍劍在空氣中劃出漆黑的軌跡，“七日後，苗疆少祭司和雲岫，請戰無雙城主宋燕回。”
話音落地，滿場皆驚。
葛修張大了嘴，陸小鳳手裡的刀“噹啷”掉在地上，彈了一下，轉了一圈，刀尖指向月亮。
白鶴淮下意識地抓緊藥箱帶子，看向蘇暮雨。
卻見蘇暮雨面色平靜，彷彿早就知道。
最震驚的是宋燕回，“你說你是誰？”
“和雲岫。”蘇昌河一字一頓。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，“怎麼，宋城主只記得無劍城的仇，不記得苗疆的血了？十六年前，北離皇室發兵三萬入苗疆，打著‘剿滅巫蠱’的旗號，燒了十寨，殺了萬人。血流成河，屍橫遍野。無雙城是天下第一武城，是名門正派，是正道楷模。你們有沒有出過一份力？有沒有說過一句話？”
宋燕回握劍的手青筋暴起。他當然記得。
十六年前那場圍剿，北離皇室以“剿滅巫蠱”為名，發兵三萬入苗疆。苗疆十寨九焚，屍橫遍野，血染青山。
那年他十六歲，在無雙城練劍，師父告訴他，苗疆出了叛亂，朝廷派兵平叛。
他說知道了，然後繼續練劍。
他以為那是朝廷的事，跟他無關，跟無雙城無關。
他以為那只是一場很遠的戰爭，死的是很遠的人。
他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，不知道那些人的臉，不知道那些人也有家。
他只知道練劍，只知道師父說的“劍道”，只知道無雙城的規矩。
“所以你來問劍……”宋燕回聲音發澀，“是為復仇？”
“是為問劍。”蘇昌河糾正，“至於復仇。那要看宋城主的劍，值不值得我復仇了。若是連我的劍都擋不住，那還有什麼仇好復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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