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和宋燕回收劍落地,動作幾乎同步。
蘇暮雨的白衣上多了幾道口子,宋燕回的青衫也裂了一處。
劍無敵站在殘破的屋簷上,手中長劍低垂。
雲散了,雨沒落下,只剩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劍氣餘韻。
蘇暮雨從袖中取出一塊白絹,仔細擦拭暮昌劍身。
劍上凝結的雨露被他一一拭去,露出清亮如水的劍鋒,劍身上映著月亮,映著他的臉。
他收劍入鞘,然後緩緩抬頭。
“雖未真正與你對劍,但這一場,此行己無憾。”
宋燕回沉默片刻,苦笑道:“很難想象,暗河中竟有你這樣的劍。乾淨,純粹,不染塵埃。”
“怎麼著?”蘇昌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帶著一貫的戲謔,“暗河之中,都應該是我這樣的?殺人放火,無惡不作?還是說,暗河的人,就該長一副壞人相?”
他正站在典葉面前,右手五指張開,掌心紫氣翻湧。
葉手中的金斧被他單手握住斧刃,那柄曾斬南訣高手、在戰場上飲過無數人血的名斧,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嘎吱”聲。
“就陪你們玩到這裡了。”蘇昌河咧嘴一笑,“記住,暗河的主意,以後就不要再打了。暗河不是你們能碰的地方,也不是你們該想的東西。”
“咔嚓——”
金斧碎裂。
金色的金屬粉末從蘇昌河指縫間簌簌落下,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。
典葉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,臉色慘白。
院外,蘇喆慢悠悠地抽著煙桿。
他坐在門檻上,佛杖橫在膝頭。
面前是那支名震北離的飛虎二十六騎。只是此刻的二十六騎,全然沒了來時那股肅殺之氣。
他們沒死人,甚至沒受太重的傷。但鎧甲歪斜,戰馬不安地刨著地面,馬蹄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道白印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言喻的屈辱——那種被人按在地上、卻連還手都做不到的屈辱。
對於這支曾破三千輕甲的精銳來說,被一個老頭子單槍匹馬攔在院外整整一夜,己是奇恥大辱。
“你們擅長的是沙場衝鋒。”蘇喆吐了口菸圈,煙霧在晨光中嫋嫋升起,“在這種長街窄巷裡,我隨時能殺光你們。一個一個殺,想怎麼殺就怎麼殺。”
典葉深吸一口氣,他轉身看向屋簷上的劍無敵。劍無敵依舊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,只有眼中的鎏金色光芒正一點點褪去。
“你們……”典葉聲音沙啞,“會為此付出代價。大皇子不會放過你們,天啟城不會放過你們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蘇昌河不耐煩地擺手,“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這裡的事。若還想找我們,我們就在暗河等著。隨時來,隨時奉陪。”
典葉轉身大步走出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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