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話不必說透。江湖恩怨,今日種因,明日結果,本就是尋常事。
“剩下的髒活,”蘇昌河縱身躍上屋簷,落在劍無敵面前,“就由我來做吧。”
他站在劍無敵面前,兩人相距不過三尺。晨光照在蘇昌河臉上,照出那張桀驁的臉。
劍無敵仰起頭,看著蘇昌河。
他眼中的金光己徹底褪盡,只剩一片空洞的灰白。
“你執著於劍。”蘇昌河開口,“可劍是死物。執著於死物,終成死人。你把命交給劍,劍不會還你。”
“常伴吾身者,唯有一劍。”劍無敵輕聲道,“父母早亡,師門不容,朋友離散……其他事物,都離我而去了。只有劍,只有劍不會背叛我。我握著它,它就在。我放下它,它還在。”
蘇昌河沉默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諷刺——暗河殺人無數,殺過好人,殺過壞人,殺過該殺的人,也殺過不該殺的人。
可他們至少知道自己為什麼殺人。為了活命,為了任務,為了暗河。而眼前這人,連自己為什麼執劍都快忘了。
“也是可憐之人。”蘇昌河緩緩抬起右手。
掌風己起。
“等等。”
一柄劍橫了過來,劍尖抵在蘇昌河掌心前三寸,橫在生死之間。
蘇昌河轉頭,宋燕回站在另一側屋簷上,秋水劍橫在兩人之間。
他的衣袍被劍氣割破了幾處,髮髻也散了,幾縷頭髮垂在額前。
宋燕回一字一頓,“此人由我帶回無雙城。”
蘇昌河挑眉,帶著幾分嘲諷,“帶回?帶回去做什麼?”
“他是無雙城講武堂堂主,是我的師兄。”宋燕回收劍,走到劍無敵身邊,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,“劍無敵即便有罪,也該由無雙城來審,由門規來判。不是由暗河來殺。”
劍無敵身體一僵,他轉頭看宋燕回,眼神複雜。
蘇昌河笑了,笑得諷刺,“宋城主,你這種性子,在江湖上活到現在真是奇蹟。你的師兄要殺你,要奪你的城主之位,要毀你的城,你還要救他?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或許吧。”宋燕回並不生氣,“但這就是我的道。師父臨終前讓我照顧師兄,我沒照顧好。這是欠他的。他要城主之位,我可以讓;他要無雙城,我可以給。但他不能死在我面前。”
“道?”蘇昌河收回手掌,紫氣消散,“你們這些名門正派,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弄複雜。該殺就殺,該埋就埋,乾淨利落。哪來這麼多彎彎繞繞?哪來這麼多恩恩怨怨?”
“所以你是暗河,我是無雙城主。”宋燕回扶著劍無敵,從屋簷上縱身落下,穩穩站在院中。
“道不同。你們的道是刀,是劍,是殺人;我們的道是規矩,是門規,是傳承。”
蘇昌河聳聳肩,從屋簷跳下,落在蘇暮雨身邊。
“若你要與我論道,蘇某正想以眠龍劍問一問無雙城城主的劍。看看所謂的名門正派,到底有什麼資格和我暗河論劍?”
他將匕首放回腰間,拔出了眠龍劍。劍出鞘的瞬間,一道寒光劃過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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