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丈？”壯漢嗤笑，“這客棧二樓，十丈外都在街上了。你這條破蟲子是不是被羊肉羶味燻傻了？還是說，它想吃火鍋了？”
黑子沒理他，死死盯著門口。
忽然，房間裡所有的燭火，同時滅了。
九人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，只看見一道銀光在房間裡飛旋了一圈。
所過之處，燈焰無聲熄滅。
“噗、噗、噗……”九聲輕響，燭火盡滅。
房間裡瞬間陷入黑暗，只有窗外透進的雨夜天光，勾勒出人影輪廓。
“五毒門的追影蜈蚣，不錯。”一個帶笑的聲音響起。很近，就在桌邊。
黑子渾身一僵。
那僵硬從脊椎開始，蔓延到肩膀，蔓延到西肢，蔓延到指尖。
他緩緩側頭，他身旁原本空著的椅子上，不知何時坐了個黑衣男子。
男子臉上覆著銀質面甲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他手裡拿著雙沒人用過的筷子，正伸進火鍋裡，慢悠悠地攪動著。
“人還沒發現我，這小東西倒是先發現了。”銀面男子撈起片羊肉，吹了吹，送進嘴裡，津津有味地嚼起來。
“其實也還好吧。天啟城的羊肉確實更香，但來南安城，本就該吃河鮮。這裡的清蒸鱸魚、白灼蝦、蟹粉豆腐，那才是一絕。你們來南安城吃羊肉，跟去海邊吃饅頭有什麼區別？”
他說話時，九柄刀己經架在他脖子上。
九個人，九個方位，刀鋒緊貼皮膚。
只要稍一用力，就能割斷喉管。
可銀面男子彷彿沒看見，又撈了塊豆腐，蘸了蘸料，送進嘴裡，嚼了嚼，皺了下眉。
“嗯……豆腐煮老了。火候不對。煮豆腐不能大火，要小火慢慢煨，火大了就老了，裡面全是蜂窩。你們這幫人，連火鍋都不會吃。”
“殺了他！”長鬚男子暴喝，聲音在房間裡炸開。
九刀同出。九柄刀封死了所有退路，刀光織成一張死亡的網，罩向銀面男子。
這一擊，他們練過千百遍。沙場上，這一式曾同時斬落七名敵將的頭顱。刀很快，快到人眼只看見一片光。
銀面男子只是左手輕甩，三柄匕首從袖中飛出，繞著自身飛旋。
匕首劃出銀色的圓弧，在黑暗里拉出三道流光，“叮叮叮”一陣密集的脆響，九柄刀被同時盪開。
九人齊齊後退三步，虎口發麻，有人手裡的刀差點脫手。
而銀面男子依舊坐著，又撈了片白菜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點了點頭。
“白菜倒是煮得剛好，清甜。你們這幫人，雖然不會吃火鍋，但白菜煮得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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