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油是特製的，燃燒時沒有煙，只有微弱的光，和一種像檀香又像藥草的氣味。
燈光昏暗，把石室照得像一個巨大的墓穴。
牆壁上刻滿了符文，不是裝飾，是封印。每一道符文都是用鐵水澆鑄的，深深嵌入石壁，據說能鎮壓一切邪祟。
石室盡頭，一個人被綁在刑架上。
精鐵打造的十字刑架，架身粗如兒臂，表面佈滿暗紅色的鏽跡。
幾百年來，這具刑架上綁過多少人，流過多少血，己經沒有人記得了。
那人身上纏著九條鎖鏈。每條鎖鏈都有手腕粗細，從脖頸、雙肩、腰腹、手腕、腳踝處纏繞而過，最後深深嵌入刑架背後的石壁。
鎖鏈繃得筆首，將那人牢牢固定在刑架上，連抬頭都困難。
他的手腕和腳踝處，鎖鏈勒得太緊，皮肉被磨破，結了痂，痂又磨破，又結痂，反反覆覆，己經看不出原來的皮膚。
他的頭被一個嚴嚴實實的鐵面具罩著。面具沒有任何孔洞，看不到眼睛，看不到口鼻，只在耳側留了兩個小孔供呼吸。
面具與脖頸處的鎖鏈焊死在一起，除非砍斷鎖鏈，否則絕無可能取下。
他就那麼被綁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像一具還沒有死透的屍體。
“大哥。”
黑衣人在刑架前三丈處停下，聲音低沉。
鐵面具微微動了一下。
鎖鏈發出“嘩啦”的輕響，在寂靜的石室裡格外刺耳。
“你還有臉，來這裡見我？”
黑衣人笑了。
“大哥不愧是大哥。”
他緩步上前，走到刑架前一丈處，仰頭看著那具被束縛的身軀。
從這個角度看上去，刑架上的那個人像一尊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神像。
“本以為這場對決，我己經大獲全勝了。萬萬沒想到，大哥居然還留了一手。”
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，那譏諷像一把鈍刀，慢慢剜著人心：
“暗河。大哥，你是如何想到，將這條藏在陰溝裡的河，引入堇城的？”
“暗河是一把刀。”唐靈皇說，“一把殺人的刀。我把它扔進堇城，不是要它流向哪裡，是要它砍向哪裡。”
“砍向誰？”
“砍向該砍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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