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思茶館二樓，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青磚地上切出一塊塊明亮的光斑。
空氣裡有新沏的碧螺春香氣，混著木架上舊書紙頁的黴味，還有窗外街市隱約飄來的油炸果子的焦香。
慕館主站在窗前，手裡夾著一封手書。信紙是上好的灑金箋，邊緣印著暗紅色的唐門火紋，火紋是一隻展翅的鳳凰，栩栩如生，連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。
他捏著信紙一角，輕輕晃了晃，紙頁發出“嘩啦”輕響。
“先兵後禮，”慕館主眯起眼睛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，“唐門這些人，也是蠻有意思的。昨日還死命追殺我們的人，今日就傳來手書求和。”
蘇暮雨坐在靠窗的茶桌旁，手裡捧著杯茶，聞言眉頭微皺，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“川”字：“他們己經尋到了這裡？”
“那倒沒有。”慕館主搖頭，走到桌邊，將手書放在桌上。
“唐門知道堇城中有暗河的人，但他們並不知道靜思茶館是我們的據點。想找到暗河不容易，但想把信傳到我們手中，”
他指尖在信紙上點了點。
“對他們來說，並不難。”
信紙平攤開，墨跡工整，字跡遒勁，透著一股殺伐氣。
蘇昌河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，蹺著腿，手裡把玩著一柄烏黑的匕首。
匕首在他指間翻轉，刀光如流水般流轉，時不時折射出一點寒芒。
他看都沒看那封信，只笑著問：“信上寫了什麼？”
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他笑成這樣的時候，腦子裡己經在轉十幾個念頭了。
慕館主拿起信紙，清了清嗓子，念道：“斬魁房掌使唐靈魁，約見暗河大家長蘇昌河、暗河蘇家家主蘇暮雨，有要事相商，於堇城鎏金樓相見。”
唸完最後一個字，他放下信紙，拿起信紙，走到牆角的燭臺旁。
燭火躍動，橘黃色的光映在他臉上，把他的皺紋照得忽深忽淺。
他將信紙一角湊近火焰。
火苗舔上紙角，瞬間蔓延。金色的灑金箋在火焰中捲曲、發黑、碎裂，化作一片片灰燼，飄落在燭臺底座上。
蘇昌河看著那些飄落的灰燼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真有意思。斬魁房掌使什麼時候有資格約見暗河大家長和家主了？”
他歪了歪頭，匕首在指尖停了。
“這唐靈魁背後，應當還站著一位在唐門中擁有極高位置的人。你覺得呢？”
蘇暮雨放下茶杯，杯底與桌面輕碰，發出“嗒”一聲脆響。
“唐門之中派系複雜。”他緩緩道，“除了唐二老爺和唐憐月，唐門其他人與我們暗河並無瓜葛。唐靈魁等人更是從未和我們有過任何接觸。既然無冤無仇，為何一定要與我們死戰？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。
“一開始只來了兩名暗河慕家人，如今大家長都親自到了堇城，他們自然覺得這樣的衝突沒有必要。”
“這可不是我的功勞。”蘇昌河搖頭，匕首在指尖轉了個花，刀光在空中畫出一個銀色的圓，“我猜他們還並不知道我也來了。這封手書只是個試探，畢竟這些年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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