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門密室，燭火搖曳。
那燭火是長明燈，燈油裡摻了安神香，燃燒時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氣，混著石室裡的血腥味和藥草味，攪成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詭異氣息。
牆壁上水珠凝結，順著石縫往下淌，在青磚地面上匯成淺淺的水窪，映著頭頂的燭光。
鬼醫夜鴉坐在木凳上，翹著腿，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膝蓋。
她的指甲很長，塗著暗紅色的蔻丹，她面前，慕雪薇被鐵鏈綁在石架上。
鐵鏈是精鋼鑄的，每一環都有拇指粗細，從她的手腕、腳踝、腰腹纏繞而過，深深嵌入石壁。
青衣破碎，露出裡面斑駁的血痕和淤青。有新傷，有舊傷，新傷疊著舊傷，像一幅被反覆塗抹的畫。
她的呼吸微弱，每一次吸氣都帶動鎖鏈輕響。
夜鴉身旁，另一副鐵鏈綁著辛百草。
這位藥王谷主身上無傷，衣衫還算整齊，但雙目赤紅，額上青筋暴起。
他被封了穴道，啞穴也被制，只能從喉嚨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。
“師兄啊師兄，”夜鴉幽幽開口，聲音在石室裡迴盪，“這就是師父當年說過的‘毒人’。我尋遍天下未得一遇，沒想到在堇城碰上了。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興奮，像一個小女孩在花園裡發現了一朵從未見過的花。
她起身走到慕雪薇面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頭。
她的手指很涼，指甲嵌進慕雪薇的皮膚裡，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。
慕雪薇艱難地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裡有血絲，有疲憊，有痛楚，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屈。
“以毒人配藥人之術，會造出什麼？”夜鴉眼中閃過狂熱，那狂熱像火，燒得她的瞳孔都在發光，“我想知道。師兄，你也想知道吧？”
辛百草喉中發出嗚嗚聲，鎖鏈嘩啦作響。他整個人都在發抖，不是怕，是怒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要炸開，額頭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滾。
如果他能動，他一定會衝過去掐死這個瘋子。如果他能說話，他一定會罵她三天三夜。
“別急嘛。”夜鴉笑著揮手。
密室陰影中走出兩道人影。
那兩個“人”，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。
他們皮膚呈青灰色，眼珠渾濁，動作僵硬如木偶，每一步都像是被線牽著走。
最可怕的是，他們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紫氣，那紫氣不是煙霧，是毒，從他們毛孔裡滲出來的毒。
“生前是金剛凡境高手，被我製成藥人後，不死不傷。”夜鴉輕撫其中一個藥人的手臂。
“現在，我用這朵毒花身上的血，又把他們煉成了毒藥人。逍遙天境之下，被他們碰一下，一炷香內必死。沒有解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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