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門內院，雨夜。
七歲的唐靈皇端正地跪在祠堂的青石地上，脊背挺得筆首。
雨水順著屋簷淌下，在石階上砸出連綿的聲響。他己經跪了兩個時辰，膝蓋早就沒了知覺。
“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？”唐老太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不辨喜怒。
“知道。”唐靈皇沒有回頭，“不該與靈尊私鬥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不該……用‘千蛇引’。”唐靈皇的聲音低下去。
唐老太爺踱步到他面前。老人穿著深紫色的唐門長老服，袖口繡著七枚金葉，那是門中最高輩分的象徵。
“千蛇引是內房秘傳，你從何處習得？”老人的目光如刀。
唐靈皇沉默片刻：“靈尊教我的。”
“他為何教你？”
“他說……”唐靈皇咬了咬嘴唇，“他說想看看，我能學到幾分。”
祠堂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男孩斜倚在門框上，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，臉上卻帶著漫不經心的笑。
“爺爺，您就別為難他了。”唐靈尊的聲音清清亮亮，“是我主動教他的。要罰，罰我便是。”
唐老太爺轉身，盯著這個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孫兒：“你倒是有擔當。”
“一向如此。”唐靈尊走進祠堂，路過唐靈皇身邊時，悄悄往他手裡塞了塊東西——是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。
唐靈皇指尖微顫。
“靈尊，你可知私傳內房毒術，依門規當如何？”唐老太爺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杖三十，禁閉三月。”唐靈尊答得流暢，彷彿在背誦菜名，“不過爺爺，您捨得打我麼？我可是您最聰明的孫兒。”
唐門這一代子弟中，唐靈尊的天資最高——三歲識毒，五歲配藥，七歲時己能獨自改良三種唐門基礎毒方。
可他偏偏有個毛病。
或者說，在唐門看來，是個足以毀掉他的毛病。
“聰明反被聰明誤。”唐老太爺嘆了口氣，“靈尊，你今日在練武場說的話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唐靈尊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：“我說什麼了？”
“你說唐門暗器，‘匠氣太重，缺少靈氣’。”唐老太爺一字一頓，“還說若讓你來改，三年之內，能讓唐門暗器的威力提升三成。”
祠堂裡安靜得只剩雨聲。
唐靈皇猛地抬頭看向唐靈尊，眼中滿是震驚，這話太大膽，太狂妄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唐靈尊歪了歪頭，那姿態竟有幾分天真，“爺爺，咱們唐門的‘暴雨梨花針’，三十七年沒改過圖紙了吧？‘孔雀翎’更久，五十二年。江湖在變，毒術在變，可咱們的暗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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