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快步走出鎏金樓，黑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月光灑在他肩頭，將那身青衣染上一層冷色，像是給他披了一件銀色的薄紗。
他左手握著細雨劍，劍鞘上的雲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
慕雨墨緊隨其後，紫色裙襬在夜風中輕揚。她壓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：“為何這麼快離開？還未談出任何結果。”
“唐靈魁給不出結果。”蘇暮雨腳步未停，“他並非今夜主角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慕雨墨蹙眉，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結。
蘇昌河從側方踱步而來。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雙臂舉過頭頂，骨頭髮出咔咔輕響。
“那個倒酒的年輕人。”
“那人？”慕雨墨回憶方才場景。
鎏金樓內，唐靈魁端坐主位，面色陰沉如烏雲壓頂；唐靈羅陪坐一側，枯葉面具下的眼睛不敢亂瞟；唯有那名青衣侍酒始終垂首而立，姿態恭謹得像個木頭人。
她記得他的手指，修長，白淨，握著酒壺的時候，指尖微微泛紅，像是常年被藥水浸泡過的痕跡。
蘇昌河輕笑，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篤定，幾分玩味：“他己偽裝得極好，但有些人的鋒芒，藏不住。就像你藏不住袖裡的毒針，暮雨藏不住傘裡的劍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慕雨墨瞳孔微縮。
蘇暮雨駐足，回望鎏金樓方向。
那座樓在夜色中燈火通明，像一艘浮在黑暗海面上的畫舫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“唐門西傑之一，內房掌使，唐靈尊。”
“可他那般年輕！”慕雨墨難以置信，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個調，“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。”
“唐靈尊擅藥石之術。”蘇暮雨語氣平淡，“維持容貌，對他來說不難。‘駐顏丹’只是入門，他手裡有的是能讓人十年不老的東西。”
蘇昌河湊近慕雨墨，歪著頭，故作神秘。
“我跟你打個賭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那傢伙實際年紀夠當你爺爺了。賭注嘛……你慕家新釀的‘醉紅塵’三壇，如何？”
慕雨墨白他一眼，那白眼翻得很標準，從眼角到眼尾，一氣呵成：“不賭。與你賭，從未贏過。”
“真沒趣。”蘇昌河聳肩，轉向蘇暮雨。
他的目光在蘇暮雨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嘴角慢慢上揚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不過暮雨，你何時看穿的？我本想多玩會兒呢。你倒好，首接把人家的臺給掀了。”
蘇暮雨繼續前行，“你與他搭話時。”
“哦？”蘇昌河挑眉，“厲害厲害。那你可知，我為何故意與他搭話？”
“試探。”
“錯！”蘇昌河笑得狡黠，“我是真覺得他長得好看。那雙眼睛，嘖，跟會說話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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