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憐月果真停下了腳步。
他站在大堂中央，距離唐靈棲不過三丈。
冰屑還在從他肩頭簌簌落下，在腳邊堆成小小的一圈，像一座微縮的雪山。
“你們想如何？”他問。
唐靈棲定了定神，沉聲道：“交出萬寶樓的鑰匙，我保你和唐靈皇安全離開唐門。”
這話說得很大度，甚至帶著幾分施捨的味道，但誰都知道是謊言。
鑰匙到手的那一刻，就是刀落下的那一刻。
唐憐月太瞭解這些師兄師叔了，他們的話，從來只能信一半。
不，一半都不到。
唐憐月沉吟了片刻。
然後他抬頭，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：“老太爺呢？”
“他不會再回到唐門了。”唐靈棲答得很快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唐憐月的語氣依舊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但蘇暮雨注意到，他垂在身側的右手，食指和中指併攏了，那是唐門暗器手法“雙龍奪珠”的起手式。
這個起手式只在一個時候用：當唐憐月真的動了殺心的時候。
“放心，我們對老太爺做不了什麼。”唐靈棲將雙手都收入袖中，這是個談判姿態，表示自己沒有敵意。
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，“只是他回不到唐門了，僅此而己。”
“都是些屁話！”慕雨墨聽不下去了。
她長袖一甩，一柄三寸長的短刃滑入掌心。刃身細長，通體烏黑，只在刃口有一線銀光。
“莫急。”蘇暮雨伸手攔在她身前。
慕雨墨轉頭看他，眼神里滿是問號。她的手指在短刃上收緊了一分，骨節泛白。
蘇暮雨沒解釋，他只是看向唐憐月。
唐憐月忽然笑了。
他仰起頭，嘴角咧開，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，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。
唐靈棲抬起頭，眉頭緊皺，“你在笑什麼？”
唐憐月垂下頭，笑聲漸止。
“大師兄很早以前就和我說過一句話。”他輕聲說。
“什麼話？”唐靈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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