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樓下，血腥味濃得化不開。
青石板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幾具屍體，都是唐門弟子，死狀各異。
蘇昌河站在屍體中央，手裡提著雲月劍。劍刃上的鮮血正一滴滴往下淌，在腳邊匯成一個小小的血窪。
他的黑袍被血浸透了大半，左肩有一道刀傷，皮肉翻卷，深可見骨。
他低頭看著腳邊的唐靈尊，神色平靜。
唐靈尊還沒死，但離死也不遠了。
他躺在地上，紫袍被血浸透變成暗紫色，左胸一個透明窟窿，能看到裡面破碎的臟器在微微蠕動。
右臂齊肩而斷，斷口處骨頭茬子白森森地露著，那張總是帶著傲氣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，嘴角不停往外冒血泡。
“結束了。”蘇昌河伸手，用劍尖輕輕拂去劍刃上的血。
唐靈尊咳出一大口血，血裡混著內臟碎片。他仰頭看著蘇昌河，眼神里己經沒有恨，只有一種近乎荒誕的茫然。
“就算……你們在這裡打敗我……唐門的事……也不會有任何改變……”他的聲音斷斷續續。
“是嗎？”蘇昌河搖了搖頭，沒看他，而是轉頭看向旁邊。
蘇喆靠在一截斷牆邊，正在抽菸。
煙桿裡的火星在血腥的空氣裡一明一滅，他的斗篷上沾了幾點血，但他不在意，只是慢悠悠地抽著，一口，一口。
聽到蘇昌河的話，他仰起臉看向天空。
正是午後，天很藍，雲很少。陽光刺眼，照在滿地的屍體上。
然後就在這片晴空之下，一道令箭突然在唐門深處炸開。
是唐門特製的“驚雷箭”，炸開時聲音如雷鳴，紅光如血，在空中凝成一個巨大的“安”字。
那是唐門最高級別的平安令：內亂己平，大局己定。
蘇喆笑了，笑得嗆了口煙，咳嗽了兩聲，“這不是巧了嗎？”
蘇昌河這才垂首，重新看向唐靈尊。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和，“看來結果，令你失望了啊。”
唐靈尊眼睛猛地睜大。
他想說什麼，但一張嘴，血就湧出來，堵住了所有的話。
他只能死死盯著空中那個正在消散的“安”字，眼神從茫然到震驚，再到絕望。
最後，他頭一歪，斷了氣。
蘇昌河彎腰，從他懷中摸出個鐵牌，斬魁堂掌使令。鐵牌很沉，正面刻著一個“斬”字，背面是斬魁堂的徽記：一把刀，一滴血。
他掂了掂，隨手丟給蘇喆：“收著，說不定有用。”
蘇喆接住，看了看，塞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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