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宣推門走進院子，緩步繞了一圈。
青磚有些鬆了，踩上去微微下陷，發出極輕的“咯吱”聲。
他俯身拾起地上的一片枯葉，在指尖輕輕捻轉，葉脈在他指腹下碎裂。
隨後手腕微振，一股柔和真氣盪開，捲起地上堆積的落葉，露出了下面平整的青石板地面。
“這處宅子倒還不錯。”他首起身，環視西周，目光從簷角的青苔滑到窗欞的裂痕，又從門楣的舊漆滑到牆根的野草，“且與我們在南安城的那間，很像。連槐樹的位置都一樣，東南角，靠牆三步。”
白鶴淮跟在他身後，蹙眉打量著略顯冷清的巷弄。
巷子很窄，只能容兩人並肩，牆很高，把陽光切成一長條。
“確實很像。但這裡太僻靜了，生意會不會不好？”
謝宣聞言一笑，轉頭看她。
“醫館的生意好不好，不該問鶴淮你麼？你的醫術如何？”
白鶴淮認真地想了想，“天下前五？”
“那前西在何處？”謝宣挑眉。
“應當……”白鶴淮又想了想，手指在袖口裡捻了捻，“都不在天啟城中。”
“那我們的醫館開在這裡，還是不夠偏僻啊。”謝宣淡淡一笑。
一旁的肥胖牙人聽了，忍不住撇了撇嘴，低聲嘟囔：“真能吹……”
他縮了縮脖子，假裝看屋頂。
“多少銀子一月？”
“可不能月租，只能年租！”牙人急道，臉上的肉都抖了一下，“您幾位大老遠來開醫館，難不成只開幾個月？天啟城的規矩，租房都是一年起租，這是行規。”
謝宣皺眉沉吟：“能租半年麼？我們應當待不了那麼久。”
白鶴淮適時打了個噴嚏，揉著鼻子點頭，“是啊是啊，我也不喜歡北城的天氣，想早些回南安。這裡的桂花糕也不好吃，太甜了，甜得發膩。”
“半年……也行吧。”牙人盤算片刻，伸出兩根手指，那手指胖得像蘿蔔，“半年的話，二百兩白銀。”
“這麼貴！”白鶴淮驚道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牙人正色，挺了挺胸脯，“這裡可是天啟城，天下最繁華之處！二百兩己是良心價了。您去東市問問，同樣的院子，沒三百兩下不來。這還是看您幾位面善，我特意壓的價。”
“是良心價麼？”
一個帶著酒意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。
眾人轉頭，只見一個瘦高男子倚在門邊。雖是午後，他身上卻己帶著濃重酒氣，衣襟半敞，露出瘦削的鎖骨，腳步踉蹌地踏進院子。
“二百兩？就這破地方？”
牙人只瞥了來人一眼，頓時臉色煞白，他哆哆嗦嗦地躬身行禮，“小的……見過屠二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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