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，對屠晚拱手，“多謝屠二爺解惑。”
屠晚也起身回禮，“蘇公子在天啟若還需相助，只管派人來千金臺尋我。千金臺的規矩，朋友來了有好酒，敵人來了有刀槍。”
“屠二爺，”蘇暮雨看著他，忽然笑了笑，“你願意做暗河的朋友麼？這算攀關係麼？”
“我與蘇公子一見如故，這是真朋友，不是攀關係。”屠晚笑容真誠，“你知道，活在這虛假的天啟城久了，對那種一見如故的心動，反而格外珍惜。”
白鶴淮好奇心起，“你們在哪兒一見如故的？”
“自然是教坊司！”屠晚朗聲笑道。
蘇暮雨臉色微變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，他忙補充，像在救火，“那夜滿堂醉客，胭脂粉黛，只有我和蘇公子坐懷不亂，對月吟詩！我們聊了一整夜，從李白杜甫聊到江湖恩怨，從江湖恩怨聊到人生理想——”
蘇暮雨耳根更紅了，他一抱拳，聲音有些緊：“告辭。”說罷轉身就走。
白鶴淮憋著笑跟上，那笑憋得很辛苦，肩膀都在抖。
謝宣對屠晚微微頷首，也隨之離開。
三人走出包廂，還沒走到樓梯口，蘇暮雨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怎麼了？”白鶴淮問。
蘇暮雨沒說話，只是側耳傾聽。
樓下大堂的喧囂隱約傳來，但更清晰的是走廊另一端，那裡有扇門虛掩著，門縫裡漏出壓低的人聲。
“……必須儘快……琅琊王那邊……”
蘇暮雨眼神一凜，他對謝宣和白鶴淮做了個手勢，食指豎在唇前，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那扇門，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。
門內是個小隔間，說話的是兩個男人。聲音透過門縫斷斷續續地飄出來。
“謠言己經散出去了……效果比預期好……朝中那些老傢伙……開始動搖了……但要徹底扳倒琅琊王……還需要更硬的證據……放心……己經安排了……就在三日後……”
聲音到此為止，然後是椅子挪動的聲音，腳步聲朝門口而來。
蘇暮雨立刻拉著白鶴淮和謝宣閃進旁邊一間空包廂。
透過門縫，他們看見兩個男人從隔間走出。
一個穿深藍色錦袍，約莫西十多歲，面容清癯，留著三縷長鬚，每一根都修剪得很整齊，一絲不亂。
另一個年輕些，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，眼神銳利，行走時下盤極穩，顯然武功不弱，至少是金剛凡境的高手。
兩人快步下樓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“那個年長的，”謝宣輕聲說，“我認得。御史臺監察御史，王邈。此人以清廉自居，彈劾過不少權貴，在朝中有‘鐵面御史’之稱。”
“文官？”白鶴淮皺眉，“文官摻和這種事？”
“朝堂之爭，文武從來不分家。”蘇暮雨推門走出，“看來這天啟城的水，比我們想的還深。”
三人下樓，穿過依舊喧囂的大堂，走出千金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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