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輕喝一聲，握劍的手腕陡然一振。劍身劇顫，發出“嗡嗡”的聲響，劍氣如潮水般從劍尖噴薄而出，一重接一重，一浪高過一浪。
春雨劍法第西式：潮生。
鐵面人身子微微一晃，那堵真氣牆出現了一絲漣漪。
緊接著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兩股真氣轟然相撞。氣浪炸開，向西周橫掃，街邊的燈籠被吹滅，瓦片被掀飛，塵土飛揚如霧。
鐵面人向後踏了一步，腳下青磚碎成齏粉，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飄散。
蘇暮雨則借反震之力向後飄退，一路滑到慕雨墨身旁，被她伸手扶住。
他的手在抖，虎口崩裂，血順著劍柄往下淌。
“雨哥，為何不用十八劍陣？”慕雨墨壓低聲音，那聲音裡有急切，有不解。
蘇暮雨搖頭，氣息微亂，胸膛劇烈起伏：“藥人不知畏懼，不感疼痛，唯一的停下的方法，是絞碎心臟。”
他看向仍在苦戰的唐憐月，“可他想救人，不是殺人。十八劍陣是殺人之術，救不了人。”
唐憐月聽到了這話，急道：“用毒呢？唐門的毒。”
“以唐門之毒對付尋常藥人或可一試。”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蘇昌河不知何時己走到兩人身邊，手裡把玩著那柄漆黑的匕首。
“逍遙天境的藥人，練的是‘金身不壞’。毒藥入體，會被渾厚真氣瞬間逼出。除非你能找到一種毒，快過他的真氣運轉。”
他轉頭看向遠處的夜鴉，聲音陡然提高，“喂，鬼醫，你這藥人做得不地道啊。金身不壞是佛門功夫，你一個藥王谷叛徒，偷學佛門武功，不怕佛祖降罪？”
夜鴉眼神一冷，那冷裡有幾分警告，幾分默契，“送葬師還是這般牙尖嘴利。”
“過獎過獎。”蘇昌河咧嘴笑，腳下卻悄無聲息地挪了半步，與蘇暮雨、唐憐月成三角之勢，將鐵面人圍在中間。
“我就是好奇，你把唐靈皇做成藥人前，問過他願意麼？”
夜鴉笑了，“願意？他當然願意。他欠我師姐一條命，用自己來還，天經地義。”
“林無雙……”唐憐月喃喃道，眼中痛苦之色更濃。
鐵面人似乎聽到了這個名字，動作忽然一頓。
蘇昌河側滑兩步，身形貼地掠出，像一條貼地遊走的蛇。
匕首不再刺向鐵面人的要害，而是划向他雙腿膝彎後的膕窩。
那裡沒有金身不壞，只有筋腱韌帶。即便金身不壞，筋腱也是脆弱的，那是人體最薄弱的環節之一。
與此同時，蘇暮雨劍勢再起。
劍光如絲，密密麻麻，鋪天蓋地。
每一劍都極細極輕，像春日牛毛雨，不追求一擊必殺，只求纏、繞、粘、滯，限制鐵面人的行動。
細雨劍在他手中像一根看不見的線，把鐵面人纏住、裹住、困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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