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藍衣男子靠在巷口的牆上，嘴裡叼著根草莖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月光照出他半邊臉，眼風流，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。
暗河大家長，蘇昌河。
“你怎麼沒一起走？”唐憐月戒備地按住袖中暗器，聲音冷了幾分。
蘇昌河吐出草莖，那草莖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落在地上。
他慢悠悠地走過來，在唐憐月面前三步外停下，上下打量對方。
“唐憐月，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，很像話本里那種，被惡霸搶了心上人，卻只會站在原地看著惡霸揚長而去的窩囊書生？”
唐憐月臉色一沉：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麼我？”蘇昌河打斷他，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我說，你要是真在乎慕雨墨，就別總擺出那副‘我是正派你是邪道’的臭架子。暗河怎麼了？暗河的人就不是人了？就不能喜歡人了？”
他首起身，拍了拍唐憐月的肩，“暮雨那傢伙啊，雖然整天板著臉，但其實最護短。”
蘇昌河笑著，“他剛才那些話，是在替雨墨不值，也是給你機會。你要是聽不懂，那活該孤獨終老。到時候雨墨被別人追走了，你可別哭。”
唐憐月沉默。他的手指在袖中鬆開，又握緊，又鬆開。
良久，唐憐月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大師兄的事……”
“夜鴉那邊，暗河會查。”蘇昌河轉身，擺擺手，“至於你，先想清楚自己要什麼吧。是守著唐門那點破規矩，還是抓住眼前的人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，笑得狡黠：“對了，下次見雨墨，帶束花。女孩子都喜歡花，哪怕她是蜘蛛女。我看那邊的巷口有個賣花的老太太，明天一早你去買一束，別買紅的，她不喜歡紅的，買黃色的。”
說完，他縱身躍上屋頂，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巷中又只剩唐憐月一人。
他輕聲自語：“花麼……”
有些人，有些事，也許該換個方式去面對了。
慕雨墨和蘇暮雨回到客棧時，院門虛掩著。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，在地上切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。
推門進去，院子裡坐著一個人。
灰衣，斗笠，雙手攏在袖中。
雷雲鶴。
慕雨墨腳步一頓：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路過。”雷雲鶴說。
慕雨墨看著他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斗笠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她的嘴角微微翹起，那弧度裡有幾分無奈，幾分好笑。
“你每次都路過。從堇城路過到唐門，從唐門路過到天啟。你的路可真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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