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起潮鳴客棧二樓雅間，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灑入，在青磚地上切出幾道明亮的光帶。
蘇暮雨坐在桌邊，手中拈著一張金帖。帖子不大，通體素金，邊緣鑲著一圈細細的墨線，正中是七個銀鉤鐵畫的字：“三日之後，風雪樓。”
“風雪樓，”白鶴淮正坐在窗邊搗藥，聞言抬頭，藥杵停在半空，“是天啟城南最大的酒樓。聽說裡面的清蒸鱸魚是一絕，要用太湖當日運來的活魚，佐以金華火腿、冬筍片，上鍋蒸一盞茶的時間，火候多一分則老，少一分則生。”
蘇昌河斜倚在窗邊，手裡把玩著那柄從不離身的漆黑匕首。
匕首在他指尖轉了個圈，寒光閃過，像一道被馴服的閃電。
他嘴角微揚，帶著慣有的戲謔：“神醫這是餓了？”
“我是說正事。”白鶴淮正色道，把藥杵往石臼裡重重一搗，“能在風雪樓設宴，說明對方身份不凡。那地方尋常人訂不到位，至少要提前半月。謝宣上次想去吃，排了三天隊都沒排上。”
謝宣恰好推門進來，手裡抱著幾卷書冊，“那是……人多。”
蘇暮雨放下金帖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“此次應是密會。為何選在酒樓這種人多眼雜之處？”
“或許因為他是琅琊王。”蘇昌河收起匕首，走到桌邊坐下，拿起金帖看了看。
“天啟城最有權勢的人之一，這便是他的底氣。即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會面，也無人敢妄加揣測。越是光明正大，越沒人敢疑。”
他看向白鶴淮，“神醫自然要同去。”
白鶴淮搖頭，“我又不是暗河的人。你們兩方談事，我去做什麼？我又不會談判，又不會打架。”
“你是暗河上任傀的女兒，說起來也算半個蘇家人。”蘇昌河笑得不懷好意，“再說，你可以和謝宣一起去吃魚啊。風雪樓的蒸魚，你不是念叨很久了？”
“哦，對。”白鶴淮眼睛一亮，“那我也去。”
謝宣站在一旁，嘴角微微翹起，沒有說話。
蘇暮雨聽著二人鬥嘴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：“後日醫館開業，三日後赴宴。時間緊迫，我們需要準備的事很多。”
“醫館叫什麼來著？”蘇昌河問。
“鶴宣堂。”謝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把書冊放在桌上，“取鶴淮與謝宣各一字。牌匾己請匠人在做，明日便能送來。”
白鶴淮立刻迎上去，接過他手中的書冊：“這些都是醫書？”
“一些基礎的《本草綱目》《傷寒雜病論》，還有我整理的行醫筆記。”謝宣溫聲道，“既開醫館，總要擺些樣子。”
他看向蘇暮雨，“不過三日後風雪樓之約，蘇兄如何打算？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。
“那邊先開張，醫館之事，交由謝兄和白神醫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蘇昌河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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