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起潮鳴客棧中，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糾纏成一團。
蘇昌河打了個哈欠，眼角擠出點睏倦的淚光。
他歪在椅子裡，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，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。
“李心月答應替我們聯絡琅琊王了。”他的聲音懶洋洋的，“你說，他真會和我們合作麼？畢竟他應當很討厭我們才對。他建立天啟內衛司，不就是覺得影宗這樣的影子不該存在麼？他喜歡光明正大，而我們，”他頓了頓，嘴角扯出個自嘲的笑，“和這西個字可沒什麼關係。”
蘇暮雨坐在他對面，正用一塊軟布擦拭劍身。
“昌河。我們己經不是從前的暗河了。”
“世人的偏見，是很難根除的。”蘇昌河撇了撇嘴，換了個更懶散的姿勢，整個人幾乎要滑下椅子，“你就這麼有自信？”
蘇暮雨放下劍，抬眼看他。
“他是琅琊王。若他的眼光和世人一樣，那便代表我們也選錯了合作物件。”
蘇昌河盯著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，走到窗邊，推開半扇窗，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，吹起他額前幾縷散落的髮絲。
他抬手，將髮絲撩到耳後，動作隨意卻帶著說不出的風流。
“那就讓暗河的潮水，”他輕聲說，“真正地湧入天啟吧。”
蘇暮雨也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與他並肩而立。
窗外月色很好，清輝灑滿長街，把青石板路照得像一條銀色的河。
“暮雨。”蘇昌河忽然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若真能和琅琊王合作，暗河會變成什麼樣？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。他的目光穿過夜色，穿過層層疊疊的屋頂，落在很遠的地方。
“不知道。但至少可以不用永遠藏在陰影裡。”
“可我喜歡陰影。”蘇昌河轉頭看他，眼裡映著月光，“在陰影裡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，不用守規矩，不用講道理。”
“但你也說過，想和我找個地方，過清淨日子。”蘇暮雨也轉頭，與他對視。
“那樣的日子，需要在陽光下。”
兩人靜靜對視。風從兩人之間穿過，帶起衣袂微動。
“暮雨，你知道琅琊王為什麼會見我們嗎？”
“因為李心月的通報。”
“不。”蘇昌河搖頭，目光看向窗外，“因為他也需要我們。天啟城的流言你聽到了，龍封卷軸的傳說，有人要扳倒他。他坐在那個位置上，看著風光，其實西面楚歌。皇帝忌憚他，朝臣排擠他，連他一手帶出來的將領，都有人想擁他為帝。”
他聲音低了幾分：“他需要一個不在朝堂、不受皇帝控制的勢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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