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王府，秋日庭院。
蕭若風拔出腰間昊闕劍。
劍身映著午後微斜的陽光，泛起一層清冷如秋水的光。
他伸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劍脊，從劍鐔至劍尖，動作極慢，像在撫摸一段舊年光陰。
隨後屈指一彈，“錚”的一聲清鳴，在寂靜的庭院裡悠悠迴盪。
“江湖之夢，歸寂於心。”他低聲吟道，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悵惘，“朝堂風雲，恍然一夢。”
“又在傷秋悲月？”李心月的聲音從廊下傳來。
她一身青衣，抱著劍，斜倚在朱漆柱旁，眉眼間帶著幾分促狹。
蕭若風收劍入鞘，轉身笑道：“傷秋悲月是用來形容兒女情長的。我這個叫懷念年少的自己。年少的時候多好，想逃課就逃課，想喝酒就喝酒，想去劍心冢偷看姑娘就去偷看。”
“你就沒有屬於自己的兒女情長？”李心月挑眉，“那凌塵是從哪兒冒出來的？天上掉下來的？還有，你的琅琊王妃呢？這位置空了多少年了？朝中的大臣都快把琅琊王府門檻踏破了，你倒好，一個都不要。”
蕭若風望向庭院深處那株老銀杏，金黃的葉子在風中簌簌落下。
他沉默片刻，才輕聲說：“她啊……有她自己的人生。她的人生裡，沒有琅琊王妃這個位置。”
“她有她的人生，你有你的人生。”李心月走到他身邊。
“你應該忘了她，重新尋一位琅琊王妃。”
“說起來都怪心月姐姐你。”蕭若風忽然打斷她，嘴角卻帶著笑。
李心月一怔：“與我何干？”
“要不是當年雷夢殺愛上你，賴在劍心冢幾個月不出來，我也不會因為擔心他去尋他。”蕭若風眼神飄遠，像在看很多年前的某個春日。
那個春日很暖，桃花很盛，風很輕。“不去劍心冢，就不會在迴天啟的路上，遇見她。”
“哼。”李心月簡首被這歪理氣笑，“你怎麼不怪太安帝把你生出來呢？你要是沒被生出來，就不用當皇子，不用當王爺，不用遇見她，也不用在這裡傷春悲秋。”
蕭若風也笑了，“萬事皆有因果嘛。”
他抬頭看向天際流雲，雲很白，天很藍，“不過算算日子……她好像快到了。”
“她要來天啟？”李心月眼睛一亮。
話音未落，一柄飛劍破空而來。
劍身細長，通體銀白，在陽光下流轉著水波般的光澤。
最奇特的是劍首，並非尋常利刃的尖鋒，而是未開鋒的圓弧，像一輪沒有缺口的月亮。
飛劍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庭院中央，劍尖微微顫動，指向蕭若風，像一隻認路的信鴿找到了主人。
“飛劍無鋒，只為相逢。”李心月笑了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
“她真的來了。是你叫她來的？終於有勇氣找她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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