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二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後，白鶴淮才拉了拉蘇暮雨的衣袖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那副統領的兒子不太對勁。”
夜風掠過空曠的長街，捲起她鬢邊散落的髮絲。
蘇暮雨側過頭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是藥人之毒。”白鶴淮從袖中取出那隻小瓷瓶，“和那次在南安城裡遇到的不太一樣。唐靈皇被抓走時己經是完全體藥人，神智全失，只餘殺戮本能。可這個李小將軍，他還活著，還有呼吸，甚至還有一點點殘存的意識。”
她語氣凝重起來，“我有著不太好的預感。或許夜鴉正在將這藥人之毒悄悄滲透進整個天啟城。既然此處有一個副統領的兒子中了毒，那是不是別處，還有其他人也中了此毒？那些朝中官員的子弟，那些軍中將領的親眷。”
“他想培育出一個軍隊嗎？”蘇暮雨低聲喃喃，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，“難怪這麼長的一段時間，他們都沒有了動靜。原來不是在蟄伏，是在……”
“滲透。”謝宣介面道。
他站到白鶴淮身側，青衫在夜風中輕輕拂動，“藥人無懼疼痛，不知疲倦，力大無窮，且絕對服從命令。若真能培育出一支藥人軍隊，莫說天啟城，便是整個北離也無法抵擋。”
白鶴淮握緊了手中的瓷瓶，“先回到藥莊。我取了那人的一滴眉心血，看能不能提前煉出解藥來。若是能趕在毒性完全發作之前，那便有救。”
“好。”蘇暮雨點頭，“事不宜遲，即刻回去。”
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幾乎同時縱身而起！
蘇暮雨在前，青衫如鶴，足尖在屋簷上一點，身形便掠出數丈。
白鶴淮居中，月白裙裾在夜色中劃出輕盈的弧線，像一隻在月光下飛行的蝶。
謝宣殿後，手中“萬卷書”尚未出鞘，劍氣卻己隱隱籠罩三人周身。
可就在他們剛剛躍上屋簷的剎那。
“小心！”
蘇暮雨的低喝聲驟然響起！
他甚至來不及轉身，左手反手一按，精準地按住白鶴淮的肩膀，用力向下一壓！
那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把她按回地面。
白鶴淮反應極快，藉著這股力道立刻下沉，落地時雙足輕點，運起鬼蹤步向後疾退。
她的身影在長街上一閃而過，瞬息間己退到十丈開外，背脊抵住街角的牆壁才穩住身形。
牆壁冰涼，涼意透過衣料滲進皮膚，她打了個寒顫。
而空中的蘇暮雨己經轉身。
隨著轉身的動作，手中油紙傘的傘面“唰”地張開，他抽出其中的細雨劍。
劍光如細雨，細密，綿長，無聲無息。
幾乎在劍光亮起的同一瞬間，一柄雁翎刀破空而至！
刀身狹長，刀背厚重，這一刀來得太快，太刁，像是從虛空裡憑空刺出，首取蘇暮雨咽喉！
蘇暮雨揮劍。細雨劍迎著雁翎刀的刀鋒劈去，劍刃與刀鋒相撞的剎那，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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