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字在屠晚腦海中閃過，卻沒有帶來恐懼，只有一片空白的平靜。
然後寒光一閃。
一道清冷如月、細密如雨的劍光，從屠晚身後驟然亮起，劃破晨霧，劃破冰屑，劃破凝固的空氣，精準地刺入許流雲的胸膛。
“噗嗤。”
劍刃入肉的聲音。
許流雲按下的手掌，停住了。停在了屠晚腦門前一寸。再也無法往前挪動半分。
因為那一劍，不僅刺穿了他的胸膛，更攪散了他掌間凝聚的刀氣，震潰了他體內最後殘存的一點真氣。
許流雲緩緩低下頭，看著從自己胸口插入的劍尖。
然後他一點一點地扭過頭，看向身後。看向那根插在地上的龍涎香。
香還在燃燒。青煙嫋嫋升起，在晨光中緩緩消散，香身還剩半寸，火星明滅，證明著一炷香的時間，還未到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持劍的人。
蘇暮雨站在他身前，一隻手握著細雨劍的劍柄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。
“為何……”許流雲開口，“一炷香的時間……明明沒有到……”
蘇暮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然後，手腕輕輕一轉。
劍身在許流雲胸膛裡轉了半圈，攪碎了最後一點心脈。
“因為我是蘇暮雨。”蘇暮雨緩緩道，“暗河的蘇暮雨。所以我總是要比其他人想象中的，要更強一些。”
這淡淡的一句話，讓許流雲眼中最後一點光芒，熄滅了。
是啊。蘇暮雨。暗河蘇家家主，執傘鬼，十八劍陣的傳人，能與暗河大家長蘇昌河並肩而立的人。
這樣的人，怎麼可能真的被一炷香的時間限制？怎麼可能真的重傷到無法出手？
他只是在等，等一個機會。
等許流雲耗盡最後一點力氣，等屠晚逼出許流雲最後一張底牌，等那個最恰當的時機。
然後，一劍。
許流雲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裡有苦澀，有釋然，還有一絲解脫。
“也罷。”他輕嘆一聲，閉上了眼睛。
然後，身體緩緩向後倒去。蘇暮雨抽劍。劍身離體的瞬間，鮮血從許流雲胸口的窟窿裡噴湧而出，在空中劃出一道悽豔的弧線。
許流雲倒在地上，倒在血泊中，倒在晨光裡，再也沒了動靜。他的眼睛閉著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在做一個好夢。
刀鬼許流雲，死了。
蘇暮雨看著他的屍體，看了片刻。然後才緩緩收劍歸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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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逃可不天蒼信始，至霜攜雨暮逢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