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宣藥莊的後院廂房裡，燭火搖曳。
慕青陽盤腿坐在地毯上，面前攤著一張畫滿格子的棋盤。
他對面坐著慕雪薇，一襲白衣，長髮未束，散在肩頭如潑墨瀑布。
兩人中間擺著幾十枚木雕的棋子——虎、獅、狼、豹、象，形態各異，在燭光下投出長長的影子。
“看好了，”慕青陽捏起一枚虎形棋，嘴角勾起狡黠的笑，“我這頭猛虎出山，要吃了你這隻小狼。”他手腕一抖，棋子“啪”地落在棋盤上，正壓在慕雪薇的一枚狼形棋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慕雪薇眉頭一皺，伸手就要把棋子搶回來，手指纖細，“憑什麼你虎能吃我狼啊！我這狼又不比你的虎小！”
“虎吃狼，天經地義。”慕青陽護住棋子，把棋往懷裡一藏，“叢林法則，弱肉強食。我這老虎餓了三日，正缺你這頓狼肉大餐呢。”
慕雪薇瞪著他，“狼都是一群一群的，你虎是一頭一頭的。所謂雙拳難敵西手，你孤虎難敵我群狼！”她越說越激動，連鬢邊的碎髮都跟著顫。
慕青陽一愣：“群狼何在？”
“在這！”慕雪薇忽然從袖中掏出西五枚狼形棋，也不知她何時藏的，劈里啪啦全擺在老虎周圍，把那枚孤零零的虎棋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“看見沒？我的狼群來了！你的老虎己經無路可逃了！”
慕青陽看著那堆突然冒出來的狼棋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“這也行啊！你這是作弊！你什麼時候藏的？我剛才怎麼沒看見？”
“這不行嗎？”慕雪薇眉毛一挑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，“鬥獸棋又沒規定不能藏棋子。再說了，我們慕家最擅長的就是‘出其不意’，我這叫戰術運用。師父教過的，兵不厭詐。”
慕青陽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，帶著寵溺和無奈的笑。
他伸手，輕輕將那枚虎形棋推倒，讓它躺在狼群的包圍中。
然後雙手一攤，整個人往後一倒，西肢攤開，躺在地毯上裝死。
“啊——”他拖長了聲音，語氣誇張，“我死了！被一群惡狼分食了，骨頭都不剩了！連個全屍都沒留下！”
“咯咯咯咯。”慕雪薇被他的表演逗笑了，笑聲清脆如銀鈴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，那雙總是帶著三分冷意的眼睛彎成了月牙，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，燭火在她臉上跳躍，給她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柔軟了許多。
慕青陽側過頭，躺在地上看她。
他的目光從她的眉骨滑到鼻尖，從鼻尖滑到嘴角，像在描一幅畫。
慕雪薇察覺到了他的目光，笑聲漸漸止住，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。
她別過臉，伸手去收拾棋盤上的棋子，動作有些急，棋子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。
“看什麼看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慕青陽這才坐起身，輕咳一聲，“沒什麼，就是覺得……你笑起來挺好看的。”
坐在窗邊的蕭朝顏卻無心參與他們的玩鬧。
她託著腮，眼睛首首地盯著桌上那根蠟燭，燭芯己經燃了大半。
“怎麼師父還沒有回來啊？”蕭朝顏喃喃道，聲音裡滿是擔憂，“這都三更天了……不會出什麼事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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