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師父教她認藥時的樣子。師父的手很暖，聲音很輕，從不嫌她笨。
她想起師父把最後一顆桂花糕讓給她時，嘴角那抹笑。她想起師父每次出診回來，都會給她帶一包糖炒栗子。
那些畫面在她腦海裡閃過，她的眼眶又紅了，但這次，淚沒有忍住。一滴淚從眼角滑落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藥箱上。
“我乃藥王谷的弟子，”蕭朝顏一字一頓，“我會救。”
謝宣愣住了。
“朝顏……”他輕聲喚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。這個一首被他們護在身後的小姑娘，似乎在他們悄然不經意間，長大了。
蕭朝顏沒有回應。她走上前，將藥箱放在榻邊，開啟。
裡面是整整齊齊的銀針、藥瓶、紗布、刀具。
每一樣她都認得，每一樣她都跟著白鶴淮學過用法。她的手指從每一樣器具上輕輕滑過。
她俯身，仔細檢查白鶴淮的傷口。
傷口在腰間，很深，刃口邊緣發黑。
血己經止住了，傷口表面覆著一層淡金色的粉末，在燭光下閃著微光。
“血己經止住了，”蕭朝顏沉聲道，“謝先生，你倒了‘金不破’在傷口之上？”
謝宣點頭：“應當是的。是鶴淮昏迷前讓我做的，她說腰間的藍瓶子……我照做了，之後她就暈過去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蕭朝顏繼續檢視，手指輕輕按在白鶴淮的脈搏上，感受著那微弱的跳動，“‘金不破’是師父特製的止血聖藥，能封住血脈，暫緩毒性蔓延。若沒有它，此時師父怕是神仙也難救了。”
她眉頭緊鎖，“師父受的是刀傷，但那刀上淬了毒。最麻煩的是，那股刀氣還在她體內亂竄，若不逼出來，就算解了毒，她也會經脈盡廢。到時候就算活下來，也是個廢人。”
蕭朝顏抬起頭，看向慕青陽：“慕家主！”
“青陽在！”慕青陽立刻應道，神情嚴肅。
“聽我指揮，”蕭朝顏語速很快，“待會兒我會用銀針封住師父的幾處大穴，穩住她的心脈。然後你需要一掌打在她的百會穴上，用你的真氣，將那縷刀氣逼出來。”
慕青陽點頭：“明白。用多少力？太重了會傷到她，太輕了又逼不出來。”
“別太用力了，”蕭朝顏提醒道，眼中閃過一絲擔憂，“要用綿柔陰詭的內勁，像水一樣滲透進去，把那刀氣裹住、引出。若是用力過猛……”
她聲音低了些，“師父就算活下來，腦門也會凹下去幾分。她會氣死的。她最在意自己的臉了。”
慕青陽笑了，“明白明白。綿柔陰詭的內勁，這個我擅長。我們慕家的真氣本就偏陰柔，最適合幹這種精細活兒。放心吧，我不會把你師父變成凹腦門的。”
蕭朝顏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藥箱中取出三根最長的銀針。
她手腕一抖，三根銀針脫手飛出，精準地刺入白鶴淮胸口三處大穴！
幾乎在銀針入穴的瞬間，白鶴淮原本微弱的呼吸，竟平穩了些許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蕭朝顏低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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