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悶哼了一聲，眉頭緊蹙，眼皮微微動了一下，卻終究沒有睜開。
她的呼吸細若遊絲，唇色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謝宣跪在榻邊，一手握著她的手，一手按在她腕間脈搏上。
他的手指在發抖，他的呼吸在發緊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鶴淮的臉，像在守著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“朝顏，”謝宣的聲音嘶啞，他抬起頭看向正在藥爐前忙碌的蕭朝顏，“我現在要做什麼？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她？”
蕭朝顏沒有回頭。她的額頭上滿是汗珠，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淌，滴在石臼裡。
手中藥杵在石臼裡瘋狂搗著，發出急促而沉悶的“咚咚”聲。
聞言，她首接從懷裡掏出一個青玉藥瓶，看都沒看就朝身後一扔。
“謝先生，”蕭朝顏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現在什麼也不需要做，好好照顧師父就行。別讓她……別讓她覺得冷。師父最怕冷了，冬天的時候她總要抱著手爐才能睡著。”
謝宣握緊了白鶴淮冰涼的手。
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，試圖用體溫溫暖她。可她的手太涼了，涼得他眼眶發熱。他閉上眼睛，睫毛在微微顫抖。
“鶴淮，”謝宣低聲喚她，“別睡，看著我。你說過要和我一起去江南開醫館的，你說過要教我辨認三百種草藥的，你說過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因為白鶴淮的呼吸，又微弱了一分。
就在這時，慕雨墨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。她穿著一身深紫色勁裝，長髮高高束起，額間繫著一條同色抹額。
當她看到榻上昏迷的白鶴淮，看到謝宣蒼白失魂的臉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緊，指節泛白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慕雨墨的聲音陡然凌厲，“我才離開兩個時辰！兩個時辰前還好好的，怎麼就——”
謝宣轉過頭，眼睛佈滿血絲，“鶴淮外出巡診，發現天啟城有世家子弟似乎中了藥人之毒。回來途中遭人伏擊，受了重傷，是我沒有保護好她。”
他說最後一句時，聲音裡滿是壓抑的自責和痛苦。
慕雨墨眉頭緊鎖，“什麼人能在你的保護下還將神醫重傷？儒劍仙的劍，天下幾人能擋？”
她忽然想到了什麼，臉色一變，“許流雲！”
謝宣一驚：“你怎麼知道是許流雲？”
“今日晨時才得到的訊息，”慕雨墨快步走到榻邊，檢視白鶴淮的傷勢，“刀鬼許流雲偷偷入了天啟城，而且還和飛虎將軍府有些來往。我本打算查清楚再告訴你們，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出手了！”
她抬頭看向謝宣：“他跑了？”
“他己經死了。”
蘇暮雨此時走了進來，聲音冷得像冬夜的寒冰，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鋒。
“是飛虎將軍府。”蘇暮雨一字一頓，“看來這一切和昌河最初猜測的沒有錯。還是那個大皇子蕭永所為，夜鴉很有可能也是藏身在那飛虎將軍府。典葉藏得很深，但刀鬼這一刀，把他們的底牌露出來了。”
他說到“昌河”兩個字時，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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