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雪薇伸手，慕青陽立刻遞上需要的毒草；慕青陽皺眉，慕雪薇就知道哪個方位需要加固。
他們不需要說話，不需要眼神，這種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，是多年相伴、心意相通才能有的。
慕雨墨看著他們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那情緒裡有羨慕，有感慨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她忽然想起了唐憐月。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、卻會在她受傷時默默遞上傷藥的男人。
如果他在，一定會說“胡鬧”，然後站在她身前，替她擋住所有危險。
他不會說好聽的話，不會做浪漫的事，但他會在她冷的時候脫下外袍披在她肩上，在她餓的時候默默買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。
可他又不在。
他永遠在忙，永遠有比兒女情長更重要的事。唐門，大師兄，天啟城，琅琊王，他的心裡裝了太多東西，裝不下一個她。
她又想起雷雲鶴。那個騎著白鶴從天而降、每次都說“路過”的傻子。
他會在她最危險的時候出現，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邊。
他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，只會把霹靂子塞進她手裡，說“給你”“多一顆防身”“怕你出事”。
他的喜歡，從來不說，但從來都在。
一個不會說但不會走，一個會說但總是不在。她不知道該等誰，不知道該選誰，甚至不知道有沒有資格選。
慕雨墨輕輕吸了口氣，壓下心中那點不該有的柔軟，重新變回那個殺伐果斷的慕家之人。
她的眼睛重新變得銳利，她的脊背重新挺首。
她是慕家的人，是暗河的人，是這場戰爭中的一把刀。
兒女情長，等活下來再說。
慕雪薇這時站起身，朝外面看了一眼，聲音清冷，“我和青陽佈下的毒霧之陣還在，外人應該沒那麼容易進來。但若是真正的高手，這些毒陣恐怕撐不了多久。來一個許流雲，我們還能應付；來兩個，就很難說了。”
“或者現在離開呢？”慕雨墨低聲道，“去昌河閉關的那裡！那裡隱蔽，又有陣法保護，比這裡安全。蘇昌河選的地方，不會錯的。”
慕雪薇搖頭，“我雖不懂醫術，但毒術和醫術略有相通，神醫她現在不能動。她若再被人帶著跑來跑去，體內真氣亂竄，經脈受損會更嚴重，隨時都會死。傷口剛止住血，一動就會崩開。”
她每說一個字，謝宣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他看著她蒼白的臉，看著她緊閉的眼睛，想起她笑著對他說“謝宣，等這事兒完了，咱們去江南吧，我想看看你說的那片杏花林”，想起她靠在他肩上說“你寫的詩真好，以後每天都給我念一首好不好”，想起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輕輕一吻，說“儒劍仙，你臉紅了”。
那時候她笑得多開心，眼睛彎成月牙，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那時候他覺得，這輩子就這樣了，就這樣和她在一起，一輩子。
那些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，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。一刀，一刀，又一刀。
“所以我必須要去飛虎將軍府。”蘇暮雨拿起紙傘，轉身朝外走去，“我要讓他們看到我的憤怒。”
他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單薄，可那股決絕的氣勢，卻如山嶽般沉重。
慕雨墨看著他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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