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官慕刑猛地一愣，臉上的怒容轉為驚疑：“‘那位’？他……他怎麼會關注兩個武功不錯的年輕人？”
天官謝不歧的臉色有些鐵青，緩緩搖頭：“我也無法理解。但信上只說，讓我特地留意一下蘇暮雨，和這個叫蘇昌河的年輕人。他很期待……”
“期待蘇暮雨和蘇昌河，能夠帶來一個新的暗河。”
水官蘇恨水嘴角那抹詭異的微笑再次浮現，他輕聲接話，如同吟誦某種預言：“一個屬於……‘無名者’的時代？”
地官慕刑徹底怔住，看著空蕩蕩的殿門，又看看身旁兩位心思各異的同伴，第一次感到，暗河那流淌了數百年的水流，或許真的要轉向了。
……
提魂殿外，那壓抑的氣息驟然一輕。
蘇暮雨揹著那柄標誌性的傘，靜靜地站在光影交界處，彷彿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見蘇昌河出來，他立刻迎上前，一向平靜的眼中帶著難得的急迫：“你進去做什麼？”
蘇昌河咧嘴一笑，毫無徵兆地抬手，用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蘇暮雨的胸口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自然是幫你談判啊！你這人，嘴太笨，只會硬頂。提魂殿那三個老傢伙，又不是看著你長大的蘇燼灰，他們只認冷冰冰的規矩，不認你手裡那柄可能比規矩更硬的劍。” 他語氣輕鬆，帶著慣有的調侃。
蘇暮雨微微皺眉，無視了他玩笑般的舉動，追問道：“那他們……同意了？”
蘇昌河得意地揚起下巴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骨骼發出噼啪的輕響，“那是自然！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？我的口才，向來很好。” 他故意說得雲淡風輕。
蘇暮雨卻不吃他這一套，緊緊盯著他：“你答應了他們什麼條件？” 他不相信提魂殿會如此輕易地讓步。
蘇昌河聳了聳肩，轉身朝著來時的幽暗路徑走去，背對著蘇暮雨揮了揮手，“沒什麼條件。就是和他們好好分析了一下利弊得失而己。提魂殿也是會算賬的，殺了你，他們除了損失一把好刀，還能有什麼好處？留著我們，才能賺取更大的價值嘛。”
他走得很快，並不想讓蘇暮雨看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蘇暮雨站在原地，看著蘇昌河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卻異常堅定的背影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深知事情絕不可能如此簡單，蘇昌河必定付出了某種他尚未知曉的代價。這份情誼，太重。
他沉默地跟了上去，與蘇昌河並肩而行，在寂靜的通道中，只聽得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和石壁水珠滴落的迴響。
走了很長一段，蘇暮雨才低聲開口，“多謝了。”
蘇昌河腳步未停，只是側過頭，對著蘇暮雨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謝什麼？咱們不是兄弟嗎？”
他轉過頭，繼續向前走，哼起了那不成調的小曲。
光與暗，在此刻交織。
暮雨己成河，昌河自渡之。
他們的命運，從這一刻起，更加緊密地纏繞在一起，向著充滿血色的未來，奔流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