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的霧氣漫過腳踝，遠處傳來夜梟的啼叫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：“我從來不欠人情。這個恩，我以後一定會報！”
少年腳步未停：“不必。”
“為什麼救我？”蘇昌河加快幾步與他並肩，“別說投緣這種話。在暗河，最不值錢的就是緣分。”
少年突然止步。他轉身看向蘇昌河，月光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光：“你覺得，殺手，可以擁有朋友嗎？”
這個問題太過突兀，蘇昌河一時語塞。
朋友？在暗河？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顯得如此荒誕。
他想起那些合謀陷害他的“同伴”，想起訓練時隨時可能從背後刺來的短刀，想起教官說過的話：“暗河的殺手不需要朋友，只需要利刃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蘇昌河斬釘截鐵。
少年卻笑了。
那是蘇昌河第一次看到他笑，很淺，像月光掠過水麵。
“我也覺得不可能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但試試又何妨？”
林風掠過，吹動少年額前的碎髮。
蘇昌河注意到他左額角有一道淺淡的疤痕，像是很久以前的重擊留下的。
這個總是獨來獨往的少年，或許也曾在某個深夜，像他一樣跌入過深坑，卻無人遞來一根繩子。
“蘇昌河。”
他忽然報出自己的名字——不是編號，而是那個早己被塵封的，帶著苗疆血火的名字。
少年怔了怔，眼中閃過一絲波動。
“甲字十七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忘了自己叫什麼了。”
這是謊言。蘇昌河看得出來，但他沒有戳破。
在暗河，每個人都帶著秘密活著，追問真相往往意味著死亡。
“那就叫你十七。”蘇昌河說，“等我成為蘇昌河那天，你再告訴我你的名字。”
少年點頭：“好。”
回營的路很長。蘇昌河的腿傷讓他走得很慢，少年也配合地放慢腳步。
霧氣中，兩個孩子的身影一瘸一拐，卻奇異地保持著一致的節奏。
快到營地時，少年忽然開口：“那些人不會罷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昌河冷笑，“下次我會做好準備。”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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