煉爐的晨鐘在寅時三刻準時響起，冰冷的青銅震鳴穿透石板，驚醒了沉睡中的少年們。
蘇昌河睜開眼的瞬間，右手己經按在了枕下的短刃上——這是三年來養成的習慣。
他側頭看了眼對面床鋪，甲字十七的被子己經疊得整整齊齊，人不見了蹤影。
膳堂裡飄著米粥的寡淡香氣。
蘇昌河端著木碗在角落裡坐下，很快對面就多了一個人。
蘇暮雨將兩個饅頭推到他面前，聲音很輕：“多吃點，今天有體力課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蘇昌河挑眉。
自從那夜哭老林之後，他們形成了這種默契——不過分親近，但總會互相照應。
蘇暮雨抿了口粥，眼角餘光掃過膳堂門口：“謝教習的靴子沾了泥，只有去過後山訓練場才會這樣。”
果然，辰時初刻，獨臂的嚴教官帶著他們來到後山的瀑布下。
瀑布高約十丈，水流湍急，砸在潭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“今日練樁！”嚴教官指著瀑布中若隱若現的梅花樁，“一炷香時間，掉下來的今晚沒飯吃！”
少年們面面相覷。
那些木樁常年被水流沖刷，滑不留手，站在上面己是不易，更別說還要維持一炷香。
甲字二十八的蘇昌離第一個躍上木樁，身形晃了晃才站穩。他回頭衝兄長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蘇昌河皺眉，低喝道：“專心！”
輪到蘇昌河時，他選擇了最外側的一根木樁。
水流砸在肩上生疼，但他站得筆首，像一杆插在激流中的標槍。
餘光裡，他看見蘇暮雨選了最中央的位置，那裡水流最急，木樁也最滑。
一炷香燒到一半，己經有三個人掉進潭中。
蘇昌河感覺腿在發抖，右手的傷口被水流衝得發白。
突然，旁邊傳來一聲驚呼，一個少年從樁上跌落，慌亂中抓住了蘇昌河的腳踝。
“放手！”蘇昌河厲喝，身形搖晃。
就在他即將墜下的瞬間，一道青衣閃過，蘇暮雨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側的木樁上，單手扶住他的腰。
“穩住呼吸。”蘇暮雨的聲音被瀑布聲掩蓋，但蘇昌河讀懂了唇形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站穩。
嚴教官在岸上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蘇暮雨移動時用的不是教過的步法，而是某種自創的身法，在溼滑的木樁上如履平地。
傍晚，二人被叫到劍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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