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機陣的入口是兩扇緩緩開啟的青銅巨門，門軸轉動的聲音像垂死巨獸的喘息。
門後，一座佔地半畝的八角大殿映入眼簾，殿高五丈，穹頂鑲嵌著數百塊可以翻轉的暗色石板。
牆壁佈滿蜂窩狀的孔洞，地面鋪著大小不一的青磚，每一塊的顏色和紋理都略有不同。
空氣裡有淡淡的桐油和金屬鏽蝕的味道。
六人站在門檻外，監考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：“第二輪，千機陣求生。殿內有九重機關，每過半炷香開啟一重。撐過九重者過關，中途可擊碎腰牌棄權。”
慕雪薇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那塊刻著“薇”字的木牌。
指尖觸到的木質冰涼，讓她想起昨晚叔父慕子蟄最後那句話：“撐不住就棄權，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可是真的能活著嗎？
她看向身側。
慕青陽站在她斜前方半步，青衣下襬無風自動，那是真氣蓄勢的徵兆。
他的左手按在腰間的桃木劍柄上，右手則虛握著那枚從不離身的桃花幣。
“青陽哥，”慕雪薇輕聲問，“你能算出我們幾個能活著出去嗎？”
慕青陽沒有回頭，桃花幣在指間轉了一圈：“卦象上說，今日宜破釜沉舟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但沒說沉的是誰的舟。”
“諸位，”慕雨墨笑吟吟地環視眾人，“這次可沒法分路了。要活命，得真合作才行。”
謝千機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快速掃過大殿結構：“八角對應八卦，地面青磚按洛書九宮排列。第一重機關應該從‘坎’位開始。”
他指向左前方一塊顏色稍深的磚。
話音未落，銅鈴驟響！
第一重機關啟動。
“坎”位青磚下沉三寸，牆壁對應位置的孔洞同時射出三十六支短弩，呈扇形覆蓋大殿入口區域。
弩箭的箭簇閃著幽藍光澤，像是淬了毒藥。
蘇暮雨傘面瞬間張開，旋轉如盾，將射向他和蘇昌河的弩箭盡數彈飛。
慕雨墨輕叱一聲，袖中飛出數道銀絲，在空中織成細網，攔下另一片箭雨。
慕青陽一把拉住慕雪薇，腳踏八卦步法，身形如游魚般在箭矢縫隙間穿梭。
他的步法很奇特，每次落點都剛好踩在青磚的接縫處，彷彿早就知道哪裡是安全區域。
“青陽哥，你怎麼——”慕雪薇話沒問完就被打斷。
“別說話，跟著我的步子。”慕青陽聲音緊繃，“這地面每塊磚的承重不一樣，踩錯了就會觸發連鎖機關。”
只有謝千機站在原地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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