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臨門扔掉酒碗，猛然起身。
梅花瓣停在了半空。
千百片花瓣，粉的、白的、紅的，懸在雪光裡，像是被無形的線吊著。
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泛著金屬的冷光。那不是真的花，是唐門用精鋼打造的暗器，薄如蟬翼，刃如髮絲。
慕明策也站了起來，他的劍從龍頭杖中拔出，劍網在旋轉。
長劍在他手中化作一團銀光，劍鋒劃過空氣發出嗡嗡的鳴響。
那些梅花瓣撞在劍網上，叮叮噹噹，濺起一蓬蓬細碎的火星。
火星落在雪地上，燙出一個個黑色的小洞。
“好一招萬樹飛花。”慕明策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這漫天花雨不過是一場春雪。唐門的看家本領，三十年前見唐老太爺使過一回，今日再見，風采依舊。”
他說話時手腕微抖，劍網猛地收縮，將最後幾片花瓣絞碎。
碎片落地，在雪上鋪出一片斑斕。
唐臨門站在梅樹下，手裡還拿著那截梅枝。
枝上己經沒有花了，光禿禿的。他笑了，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疲憊。
“能讓暗河大家長記住三十年的招式，是唐門的榮幸。”
他說，“只是我很好奇，三十年前我父親使這招時，你接下了幾片？”
慕明策收劍，劍尖垂地，在雪上劃出一道淺痕。
“三百六十西片。”他說，“你父親那年六十五歲，功力己臻化境。我接了三百六十西片，最後一片，劃破了我的左袖。”
他抬了抬左手，袖口確有一道陳舊裂口。
唐臨門眯起眼：“所以今日要來補上最後一片？”
“今日我不動手。”慕明策搖頭，轉向三丈外那個撐傘的黑衣人，“暮雨。”
蘇暮雨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。
傘面傾斜，遮住了他大半身形。
紅色惡鬼面具在雪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，只露出緊抿的薄唇和線條精緻的下頜。
“執傘鬼。”唐臨門的目光轉向他，“暗河百年一齣的天才，十八歲便接任傀位。江湖上都好奇，一個半大孩子，憑什麼執掌天字級殺手？”
蘇暮雨沒有回應。
他只是靜靜站著，像一尊立在雪中的雕塑。
“所以找你們的人是誰？”唐臨門忽然問，“能讓暗河大家長拖著病體親至，能讓十八歲的傀做副手。這僱主的面子，未免太大了些。”
慕明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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