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憐月十八歲離開那天，也是雪天。
雪不大，細細的，柔柔的，像誰在輕輕哭泣。
“二叔，”唐憐月揹著一張琵琶，腰間的暗器囊鼓鼓囊囊，“我想去九江看看。聽說那裡的琵琶亭很有名，我想去那裡彈琴，也想闖一闖江湖。”
唐臨門看著他。
十八歲的唐憐月，己經長成俊秀少年。一身白衣，眉眼清朗，站在雪地裡，像株挺拔的青竹。
“想好了？”唐臨門問。
“想好了。”唐憐月點頭。
“那去吧。”唐臨門拍拍他的肩，“記得活著回來。”
唐憐月跪下來，給他磕了三個頭。
“二叔保重。”
然後起身，背上行囊，走入風雪。
唐臨門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，首到消失。
他忽然想起林婉臨終前的話：“一彈流水一彈月，半入江風半入雲。”
憐月，你會成為這樣的人嗎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希望。
唐憐月走後的第三個月，訊息傳回來了。
“九江琵琶亭，唐門唐憐月，三道暗器名揚天下。”
這句話，就在江湖上傳開了。
再後來聽說他去了天啟城，成為了西守護使之一的“玄武使”。
傳到寥落城時，唐臨門正在院子裡掃雪。
他聽完，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繼續掃雪，一寸一寸，掃得很仔細。
掃完了，他站在院子裡，望著九江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下來。
“婉娘，”他低聲說，“你聽到了嗎？憐月……出息了……”
憐月，你真的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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