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忽然停了。
不是真的停，是懸在了半空。
千百片鋼鑄的梅花暗器，在唐臨門揮手的那一剎那，齊齊靜止在觀雪亭外的空氣中，組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花幕。
慕明策的劍，就在這片花幕中心。
劍身刻有古老的符文，劍柄上盤著條龍。
五爪金龍，閉目沉睡，雕工精細得每片龍鱗都清晰可見。
此刻，隨著慕明策手腕一震，那條龍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兩顆鑲嵌的血色瑪瑙，在雪光下泛著兇戾的紅光，像是沉睡的兇獸驟然甦醒。
“許久未曾有如此盡興一戰了！”
慕明策長笑一聲，笑聲在雪地裡撞出迴音。
他踏步、擰腰、揮劍，劍從花幕中心刺出，劍尖所過之處，梅花紛紛崩碎，叮叮噹噹落了一地。
劍勢如龍，首取唐臨門咽喉。
唐臨門沒有退。
他反而踏前一步，手中那截剛折下的梅枝，在那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。
淬在枝芯的硃砂和七種寒毒混合液滲出枝表，將整截梅枝浸成刺目的血紅色。
“雪落一枝梅。”
他輕聲念出這五個字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嘆息。
然後他揮枝。
不是刺，不是掃，是輕輕一遞，像文人遞筆，像雅士奉茶，梅枝遞向慕明策胸膛。
蘇暮雨一首站在五丈外，見唐臨門揮枝，他朝前踏出一步，傘尖抬起，就要出手——
“暮雨，退後！”
慕明策的喝聲如炸雷。
蘇暮雨硬生生止住身形，傘尖懸在半空，沒有再進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截血紅的梅枝，盯著梅枝遞向的方向。
他看見了。
看見了接下來的所有。
時間在這一刻變得很慢。
慢到蘇暮雨能看清每一片雪花的軌跡，能看清慕明策劍尖顫動的幅度，能看清唐臨門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釋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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