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娘的事，我不知情。”唐憐月緩緩道，“若真是如此唐門欠藥王谷一條命。”
“一條命？”夜鴉笑了，笑容裡沒有溫度，“我師姐死時，腹中己有三個月身孕。一屍兩命，唐少俠覺得，該算幾條？”
唐憐月抬頭，看向夜鴉。
女子灰色的瞳孔裡映著雪光，也映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悲慟。
那種悲慟太沉重，重得讓他這個旁觀者都感到窒息。
“夜鴉姑娘想如何討這筆債？”他問。
“簡單。”夜鴉抬手，指向他，“接我三毒。接得住，舊債勾銷。接不住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唐憐月沉默片刻，點頭。
“好。”
夜鴉抬起右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對著亭中天空。掌心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，疤痕形狀像朵枯萎的花。
“藥王谷第弟子夜鴉，請無雙師姐見證。”
她輕聲唸完，掌心疤痕忽然綻開——湧出七色霧氣。赤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，七色霧氣如七條小蛇，從她掌心鑽出，在空中盤旋、交織，漸漸融成一片七彩的霧瘴。
霧瘴很美。
美得像雨後彩虹，美得像晚霞流雲。
霧瘴所過之處，青石欄杆上凝結出七彩的霜，霜花綻放的瞬間，石質如沙般簌簌剝落。
“七情瘴。”夜鴉的聲音透過霧瘴傳來，“喜、怒、憂、思、悲、恐、驚，七情化毒，毒入七竅。中者先笑，後怒，再悲，最後在極致驚恐中心脈自斷。”
霧瘴向亭中蔓延。
幾個來不及退走的江湖客沾到一絲彩霧，立刻手舞足蹈地大笑起來，笑得涕淚橫流，笑得撕心裂肺。
笑著笑著，突然暴怒，拔刀砍向同伴；砍到一半，又跪地痛哭；哭到半途，渾身抽搐，在極度驚恐中昏死過去。
唐憐月解下背後的羽衣。
玄色羽衣在風中展開，千百片翎羽無風自動。羽衣內側，銀線繡成的雲紋開始流動，像活了過來。
“千鳥驚鳴。”
他雙手一振，羽衣脫手，在空中旋轉展開。
旋轉中，每一片翎羽都射出三根銀針，針尾繫著透明的天蠶絲。
三千銀針在空中交織，蠶絲與蠶絲相扣，轉眼織成一張巨大的銀色光罩，半圓形的，將他整個人罩在其中。
七彩霧瘴撞上銀罩。
滋滋聲如熱油潑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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