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廂房的門虛掩著。
蘇暮雨抬手推開,門軸發出乾澀的“吱呀”聲。
月光隨著門縫湧入,照亮了室內一角。
這間屋子比剛才慕明策所在的偏房略大,也乾淨些,至少沒有積灰。
靠牆擺著一張木桌,桌上沒有燭臺,只放著一個毫不起眼的青布包裹,西西方方,沉甸甸的。
白鶴淮的目光立刻被那包裹吸引了過去。
她快走兩步,繞過蘇暮雨,徑首走到桌前,伸手掂了掂包裹。
沉重的分量讓她滿意地眯起了眼,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。
“五百兩黃金,”蘇暮雨站在門邊,聲音平靜,“足秤。”
“不錯不錯。”白鶴淮拍了拍包裹,像拍老朋友的肩膀,“你們暗河辦事,還挺靠譜。”
她沒急著開啟清點,這是江湖規矩,也是信任。
她轉身,背靠著桌沿,看向仍站在門外的蘇暮雨。
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,將他青色的身影鑲上一道銀邊,背上的油紙傘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“喂,”她忽然開口,語氣隨意,“剛才聊到藥王谷,你是不是挺好奇的?”
蘇暮雨沒說話,只是微微側頭,面具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“反正長夜漫漫,”白鶴淮聳聳肩,“慕大家長吃了我的‘安魂丹’,至少得睡到明天晌午。閒著也是閒著,不如我給你講講藥王谷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?就當是診金的贈品?”
蘇暮雨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,他邁步走了進來,反手輕輕帶上門,但沒關嚴,留了一道縫隙,讓月光和夜風能透進來。
他走到屋子另一側的牆邊,抱臂靠牆而立,姿態放鬆了些。
“請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白鶴淮滿意地點點頭,從懷裡又摸出一個小油紙包,這次不是桂花糕,是幾塊芝麻糖。
她撕開油紙,拈起一塊丟進嘴裡,嘎嘣嘎嘣嚼了起來。
“要說藥王谷,”她邊吃邊說,聲音因含著糖而有些含糊,“得從開山祖師李雨珍說起。”
“李雨珍是個怪人。”白鶴淮眯起眼,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傳說,“據說她本是前朝太醫令的千金,家學淵源,醫術通天。但她不喜歡皇宮裡那些彎彎繞繞,更討厭給達官貴人看個頭疼腦熱還得三跪九叩。所以她就跑了。”
“跑的時候,她才十八歲。”她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,“一個姑娘家,揹著個小藥箱,就從京城一路往南走。走到哪兒,病看到哪兒。窮人看病,她分文不取;富人看病,她獅子大開口,得來的錢,轉頭就分給窮苦人。”
蘇暮雨靜靜地聽著,面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