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月光把她一身紅衣照得像團移動的火焰。
“你不走？”她問，“你要留下來攔住他們？”
蘇暮雨站在道觀正殿的門檻邊，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，把他青面獠牙的面具鍍上一層銀邊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你一個人？”白鶴淮繼續問，雙手叉腰，“攔他們，我數數啊，一個用匕首的瘋子，一個扛大刀的莽夫，一個耍軟劍的悶葫蘆，外加一個玩金環的大舌頭老前輩？”
她掰著手指頭數完，抬頭看蘇暮雨：“你知道這叫什麼嗎？這叫‘螳臂當車’，或者‘自尋死路’，或者‘腦子進水了’。你選一個喜歡的詞。”
蘇暮雨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他說：“你說得沒錯，他們想讓大家長死。”
“但是，只要我還活著，便不允許大家長死。”
白鶴淮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有些人，你勸不動。
就像你勸不了一頭牛別撞牆，勸不了一隻貓別抓窗簾，勸不了一個殺手別去送死。
她嘆了口氣，擺了擺手：“行吧行吧，你開心就好。”
“那便希望，”她說，語氣難得認真了些，“在九霄城中，我們還能重逢。”
“傀大人。”
蘇暮雨似乎愣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，“不必叫我傀大人。”
“叫我蘇暮雨便行。”
白鶴淮眨了眨眼。“原來你姓蘇。”
蘇暮雨說道：“是啊，和他們一樣，姓蘇。”
白鶴淮擺擺手，轉身，拎著那袋沉甸甸的黃金，跟著辰龍向著道觀後門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回頭，衝蘇暮雨喊了一句：“喂，蘇暮雨！”
蘇暮雨轉過身。
“你要是死了，”白鶴淮說，語氣認真，“診金我可是不退的啊！黃金五百兩，預付的！”
蘇暮雨似乎笑了？
然後他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白鶴淮也笑了。她揮揮手，這次真的走了。
紅衣在月光下漸行漸遠，最終消失在道觀後門的陰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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