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她問了個更實在的問題：“那若是班三爺來了呢？”
“班三爺啊……”他放下茶杯，靠在軟塌上，望著車頂，眼神變得有些悠遠，“做完這駕馬車後十天，班三爺就死啦。”
白鶴淮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“得病死的。”他特意強調道，“風寒入體，高燒三天，然後就沒了。班家的人把他葬在蜀中老家，墳頭正對著他最喜歡的那片竹林。”
白鶴淮輕輕吁了一口氣。
“那我要是治好了大家長，”她歪著頭，看著慕明策，眼神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，“我會不會也得病死呢？”
慕明策聽了，伸出手，拍了拍白鶴淮的肩膀。
“自然不會，”他說，“神醫多慮了。你可是神醫啊，神醫怎麼會得病呢？”
他眼神變得有些微妙：“更何況，我真的還能治得好嗎？”
“我只能說，”白鶴淮開口，語氣恢復了醫者的冷靜，“大家長你可以活下去。”
“至於能活多久——”
她沒說完。
“足夠了！”慕明策說
他放下茶杯，靠在軟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像是累了。
又像是釋然了。
同一時刻，千里之外。
天啟城，某座深宅大院裡。
院子很小，很僻靜，西面是高牆，牆上爬滿了枯藤。
院裡種著一株老槐樹，樹幹粗得要三人合抱，枝椏在夜風中輕輕搖晃，投下一地破碎的月影。
樹下襬著一張石桌，兩張石凳。
桌上擺著一副棋盤。
棋盤是白玉做的，棋子是暖玉和寒玉。棋盤上己經落了十幾子，黑白交錯，殺機隱現。
桌旁坐著兩個人。
左首的是個青年男子，穿著紫袍，頭髮用玉冠束起，面容清癯，眼神銳利。
他手裡拈著一枚黑子，懸在棋盤上方，久久未落。
右首的是個老者，穿著黑袍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皺紋深如溝壑，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，亮得像兩盞小燈籠。
他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慢慢喝著，眼睛卻盯著棋盤，像是在計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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